“Berserker的御主死了。”
喀耳刻有些唏嘘。
“这是必然的,那位Berserker,大流士三世的宝具在短时间内拿不下Lancer迪卢木多和那位Assassin,他们三人都没有突破重围,直指Berserker的能力。”
“所以Archer阿拉什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击杀Berserker的御主。”
“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法奥斯却非常赞同Archer的御主所采取的战略。
“……总感觉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会像个正常的魔术师呢,法奥斯~”
喀耳刻调侃道。
“不过…也不是坏事~”
到比如说,她就喜欢这样的性格。
对朋友真心相待,对敌人冷血无情。
这才是合格的“人类”。
“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场?”
喀耳刻好奇地问道。
御主已经死了,那位被法奥斯真名看破的Berserker也会随之消散。
如果按照法奥斯所说的。
接下来恐怕是弓枪杀三阶这个松散的同盟的自相残杀时间了。
“不急,再等等…”
法奥斯露出了微笑。
“我已经发现了Saber的踪迹…”
“以及…被他杀死的Rider。”
……
黑色骑兵的洪流仍在奔涌。
Lancer的双枪在月光下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幕,红枪扫落一排长矛,黄枪切断三匹战马的铁蹄。
但他的呼吸已经开始乱了,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虎口发麻,手臂上的伤口正在流血。
那些不死骑兵的矛尖虽然没有破开他的甲胄,但潮水般连绵不绝的冲击力,已经让他的肩膀和手腕渗出了细密的血丝。
Assassin在他身后十步远的断墙阴影里喘息。
她的左臂上有一道骑兵长矛划开的浅伤,尽管自己的毒素对她自己无效,但失血让她的脸色略显苍白。
她的匕首上又淬了新毒,但已经没机会再靠近那头战象,对方的冲击力如山崩,冲不过去,也绕不过去。
就在这时,两道绯红的光芒几乎同时亮起。
Lancer身上一道令咒的光芒炸开,裹住他的全身。
Assassin身上另一道令咒的光芒也同时亮起,一层半透明的力场将两人笼罩。
“撤退——!”
两个御主的命令同时穿过契约传来!
“往后方转移!”
两人的身体在同一瞬间被强制拖拽向后,脚掌在路面上犁出两道深痕,如离弦之箭般倒射出三条街道的距离,落在后方半塌的楼脚下。
Lancer单膝跪地。
红枪插进地面支撑身体,他大口喘息,左肩的甲胄裂了一处,有血正顺着臂甲滴落。
Assassin无声地落在三步之外,匕首回鞘,背靠着旧楼的石墙,呼吸急促而紊乱。
而前方,黑色巨象的蹄声震得整片区域都在摇晃!
Berserker调转了战象的头颅,那庞大的身躯在巷口挤碎了两侧的墙壁,碎石飞溅。
他看见了那两人,看见了他们退避的姿态,看见了喘息与血迹!
他仰天发出一声胜利的咆哮,双斧高高举起,战象迈开四蹄,朝他们所在地方向碾压而来!
地面震颤如鼓点般密集!
Lancer咬着牙站起身来,双枪交错,准备迎接最后一轮冲锋!
Assassin手按匕首,从阴影中无声地直起身。
然而!
就在战象奔至半途的那一刻!
Berserker的右臂上,第一道光从甲胄的裂缝中溢了出来!
那是一层细碎的、淡金色的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困惑地甩了一下,但光芒没有消散,反而更多了。
从肋侧的伤口、从脖颈后的刺入点、从肩甲被Lancer红枪贯穿的裂口!
无数道金色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将他那具庞大的身躯从内部一片片剖开。
他的身体在崩解!
御主死了。
魔力供给断了!
第三划令咒的宝具已经释放完毕,残存的魔力撑到了极致,现在,一切都在还债!
“吼!!!”
Berserker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挣扎着从战象背上站起来,双斧抡圆,那是他最后的、全部的力量!
他要把这两柄巨斧扔出去!
哪怕身体正在消散,哪怕指尖已经在化成灰烬,他也要在彻底消失之前,把那两个敌人砸碎!
战象还在冲锋!
Berserker的双臂肌肉暴涨到极限,黑雾在他周身疯狂翻涌,已经盖不住那道道穿透而出的金色裂光了!
他咆哮着,整个身躯向前倾倒!巨斧脱手!
两柄黑色巨斧在空中旋转着飞掠而来,带起两道巨大的弧线,宛如两轮黑月压顶!
Lancer瞳孔骤缩,双枪同时上举!
但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那两柄斧头在半空中开始崩解。
先是刃口化为金粉,然后是斧柄,然后是整个轮廓。
就在它们即将触及Lancer枪尖的前一刻,彻底消散在夜风里。
象背上的Berserker也在消散。
从手指开始,到双臂,到胸口,到那张狰狞的面孔。
他发出最后一声咆哮,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像远古战场上的回音,久久不散。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战象也消失了。
一万骑兵在同一瞬间化作漫天金色的尘埃,马蹄声、铁甲声、嘶鸣声…
全部戛然而止。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剩下碎石、裂痕、残垣断壁,和两个撑着武器大口喘气的从者。
Lancer慢慢放下双枪。
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那个方才还如山岳般碾压过来的黑色巨人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正在飘散的灰烬。
“……终于……”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仰起头望向夜空,声音沙哑而疲惫。
“结束了啊。”
他的御主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没办法,任谁见了Berserker宝具召出来的一万骑兵那个规模都会感到心悸和恐惧的。
不过也得亏Archer去单杀他的御主了。
不然恐怕Lancer和Assassin都活不了。
“Lancer……你还好吗?”
“还撑得住。”
Lancer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的伤口,又看了看肋侧那道骑枪划开的血痕。
“但若再多冲两轮,恐怕就站不住了。”
御主在通讯那头长出一口气,隐约能听见他瘫坐下来的声响。
“太险了……太险了……”
“我用了令咒把你拉回来,你别怪我…”
“我也不想用的…可是没办法,那家伙太猛了,你不撤……”
“我知道。”
Lancer轻声打断,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辛苦了,我的主君。”
“您做得对。"
Assassin靠在对面的断墙上,匕首插回鞘中,紫色的短发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她的御主没有说话,通讯中只有平稳的呼吸。
Lancer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沉默的暗杀者安静地靠在墙边,既没有上来搭话,也没有放松戒备,只是静静休整。
Lancer收回目光,又抬头望了望远处那条窄巷的方向,他隐约记得Archer追着Berserker的御主去了。
“Archer应该也——”
话音未落。
噗!!!
匕首!
那柄淬着幽蓝光泽的匕首,从背后无声无息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刃尖从右侧胸口透出,沾着鲜红的血!
但那血在触碰到匕首表面的瞬间,立刻变成了暗紫色!
Lancer猛地低头,瞳孔剧烈收缩!
Assassin站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
她的动作太快、太静,静到连Lancer这种历经百战的英灵都没能在背后察觉她的杀意!
匕首的握柄在她苍白的手指间纹丝不动,那双眼睛平静得令他心悸!
“……你……”
Lancer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猛然回身,黄枪横扫而出!
但就在枪刃即将触及Assassin脖颈的前一瞬,他的手臂僵住了!
麻痹!
毒素扩散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了数倍!
肌肉在失控,指尖在发麻,那一枪扫出的轨迹在半途歪斜,只是擦过Assassin的身躯边缘,钉入身后的石墙!
Assassin没有后退!
她向前踏了一步立刻与Lancer近身!
近到Lancer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夜露,能嗅到她那若有若无的、某种植物的苦香气味。
“以令咒下令!使用宝具!Assassin!”
“宝具!”
“妄想毒身!(Zabaniya)”
然后,她微微踮起脚,在Lancer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如果忽视掉他们是英灵…
这一定是一个无比美好的画卷…
但很可惜,忽视不了。
Lancer的全身在同一瞬间僵硬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圆,嘴唇颤抖着张开,一大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胸前的甲胄上,滴落在Assassin的脚尖前!
毒素!
全部的毒素!
匕首上的那一点毒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她的嘴唇!
那是在漫长的暗杀生涯中淬炼出的、连她自己都不一定能完全控制的剧毒!
从肌肤接触的瞬间,毒素便如潮水般灌入Lancer的体内,穿过血液、穿过经脉、直抵心脏!
“……你……你们……”
Lancer向后踉跄了两步,背脊撞上钟楼的石壁,缓缓滑坐下去。
红枪和黄枪从手中脱落,哐当两声摔在碎石上。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Assassin的脸上,那双眸子里翻涌着难以置信、愤怒、和被背叛的剧痛。
“……说好了互不攻击的……盟约呢……!”
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血沫随着每一个字从牙缝间溢出。
Assassin没有回答。
她后退一步,匕首回鞘。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歉意,没有得意,只是一片木然的执行。
Lancer的御主在通讯中发出了尖叫。
“Lancer!!你怎么…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同盟的吗!Assassin的御主!你!!”
通讯那头,Assassin的御主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那是个平静而阴冷的年轻人声音,带着一点点笑意。
“同盟?你太天真了。”
“你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布置防御魔术,我们可是魔术师诶!你居然还指望我会信守诺言?”
“更何况…”
“同盟是建立在原本针对Berserker的基础上的,现在Berserker已经死了!”
“过家家同盟已经结束,那我现在杀你,很合理吧?”
Lancer的御主倒吸一口冷气。
“你…你在哪里!?”
“哼…我?”
Assassin的御主笑了一声。
“我一直在你藏身的那个地下室的正上方。”
“你们太相信我了,连周围的魔术都没检查一遍。”
“好心告诉你吧,我在你的脚下埋了四枚爆弹,引线就握在我手里。”
“不要!!!”
轰!!!
一声沉闷的、从地底传来的爆炸声从远处响起,火光短暂地照亮了半面夜空。
碎石飞溅,尘土冲天!
Lancer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的御主的声音从通讯中断裂!
先是一声惨叫,然后是刺耳的杂音,然后是死寂!
契约中那条联系,断了…
“……不……”
Lancer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双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毒素已经侵蚀了他的大半身体!
他的膝盖在发抖,视线在模糊,血还在从嘴角和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
“……你会……遭到报应的……”
他抬起脸,那双眼眸里燃烧着最后的、灼热的不甘。
他看向Assassin,又像是透过她看向她背后那个藏身暗处的御主。
他下意识认为是Assassin和Archer联手来针对了自己!
“你们两人的御主……也活不了多久!”
“背弃盟约的人……不配得到圣杯!你们终将……死在自己种下的恶果里……!”
“我…迪卢木多…”
“永远的诅咒你们!!!”
Assassin依然沉默。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Archer从那条窄巷的方向走出,弓还挂在背上,箭袋半空。
他刚刚射杀了Berserker的御主,正在往回走,然后他看见了这一幕。
破旧的废墟下,Lancer半跪在地上,胸口一个贯穿的刀伤,满身紫黑色的毒斑,身下是一汪暗色的血泊。
Assassin站在三步之外,匕首回鞘。
Archer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在Lancer的伤口、Assassin的位置、远处那团尚未散尽的烟尘之间来回扫过,然后,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勾向背上的弓。
“……你们。”
Lancer在血泊中发出最后一声低哑的笑。
那笑声带着讽刺、愤怒、和一种近乎悲凉的解脱。
“看吧……Archer来了……你们的后手…就是Archer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开始从边缘泛起细碎的金色光点…
那是英灵消散的前兆。
“……圣杯……不会……属于背叛者……”
最后几个字从唇间溢出时,Lancer的身体彻底化作漫天金色的尘埃,被夜风卷起,散入月光之中。
双枪落在地上,也逐渐消失在夜里。
……
“哦吼吼…Lancer也退场咯~”
“你快看你快看,法奥斯,还真像你说的那样诶,他们居然真的背刺盟友。”
“这么不讲道德,真不怕被事后清算吗?”
喀耳刻吐槽道。
“他们可能认为,等他们拿到圣杯并许愿后,他们就能抵达根源什么的,也就天下无敌了吧。”
“毕竟魔术师都是这样的一群人,眼里除了利益,几乎没有什么道德存在的。”
法奥斯深以为然地说道。
喀耳刻却一脸奇怪地看向法奥斯。
“瞧你这话说的,你不也是个魔术师吗?”
“你这不是把你自己也骂了。”
“对啊,我觉得我挺符合一位魔术师的标准的吧。”
法奥斯明显对自己没什么好的定位啊…
喀耳刻有些无语。
法奥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
“而且…我觉得他们魔术师其实反而会觉得我刚刚说的话算夸奖呢。”
“毕竟在他们看来,为了根源而付出一切,是他们的夙愿和梦想…”
就像他的老师马里斯比利,为了家族的夙愿而无所不用其极。
没办法,再怎么说,他也是老师的学生。
马里斯比利待他不薄,如果未来马里斯比利做出了什么祸事,而且他也去世了,那法奥斯会承担起责任。
无论是时钟塔的君主,马里斯比利的计划,还是奥尔加玛丽的成长,他都会竭尽所能。
倘若马里斯比利是错的,他也会替他纠正,并为那些被波及的人做出弥补的措施。
只因为,他是马里斯比利的学生。
他是法奥斯·F·法涅斯菲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