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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10-29 12:26:52

场上的局面已经看傻了喀耳刻。

“不是…圣杯战争不应该是这样的!”

“怎么有人刚开战就联合起来啊,杀枪弓联合在一起围杀一个狂?”

“这不是欺负人嘛!”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如果换成是她喀耳刻,她也会选择和其他御主联手。

毕竟Berserker的数值也挺高的,而且由于大部分Berserker都有狂化特性,他们的攻击方式反而会更摸不透。

只不过,让喀耳刻没想到的是,这才第一个晚上,感觉Berserker就已经快要退场了。

总不能真像法奥斯说的那样,一天晚上结束圣杯战争吧?!

“法奥斯,你有看出来什么吗?”

喀耳刻见法奥斯不说话了,开口问道。

“唔…虽然我没参加过圣杯战争,但是冬木市的第三次圣杯战争的部分记录我还是浏览过的。”

“像这样提前结盟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

法奥斯顿了顿,提出来了一个假设。

“他们在解决完Berserker之后,这个松散的联盟,恐怕会立刻分崩离析吧?”

“说不定…”

“那位Berserker退场的一瞬间,离那位Assassin最近的那位从者,以及离Assassin的御主最近的那位盟友…”

“会立刻被背刺呢。”

……

回到战场。

Berserker的黑色巨斧第三次劈落。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力道弱了。

不是错觉。

Lancer的红枪迎上斧刃时,碰撞的震鸣比先前低沉了三分。

枪尖与刃口摩擦的火星也稀薄了少许。

那个黑雾缭绕的巨人喉咙里滚出浑浊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肋侧伤口撕裂的细微声响。

Lancer精确地抓住了这个间隙!

红枪自下而上斜挑,枪尖划过Berserker的胸甲!

那层被黑雾反复修补、层层叠叠包裹的魔力甲胄,在触碰到赤红枪尖的瞬间,竟像薄冰撞上烧红的铁当即寸寸碎裂!

防御被贯穿的闷响还在空中回荡,黄色短枪已经紧随而至,在Berserker的肋侧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横切!

血液立刻喷涌而出!

但那道伤口没有正常止血。

裂口边缘泛起诡异的淡金色光泽,某种诅咒正在阻止血肉重新聚合!

肌肉纤维疯狂蠕动挣扎,却始终无法并拢,伤口就这么敞着,血液顺着甲胄的缝隙不断滑落,在脚下汇成一小洼暗红。

“吼!!!”

Berserker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里除了愤怒,还夹杂了他从未感受过的困惑!

力量仍然在经脉中奔涌,但每多挥出一斧,肋侧的伤口便多撕裂一寸!

每多迈出一步,膝弯处那支箭矢划开的皮肉便多渗出一股温热!

更令他不安的是视线边缘开始发暗。

从脖颈后那道浅浅的刺入点开始,一种幽蓝的凉意正顺着脊椎缓缓爬升,让手指末端渐渐失了知觉。

他甩了甩头。

那种晕眩感根本甩不掉!

Assassin的身影早已没入暗影之中!

她落回地面的那一刻,匕首刃尖上淬着的幽蓝毒素已经尽数渗入敌人血液!

她没有恋战,一击即退,重新融进夜色与废墟的夹缝里,等待下一次从暗处出手的时机!

可不要小瞧了Assassin啊!

暗杀者再怎么弱小…

她也是那一代最强的哈桑!

虽然Assassin是七个职阶中,一般来讲,各项数值几乎最低的存在。

虽然有职阶技能气息遮蔽,在一定情况下可以阴别人一手。

但是,要知道。

一般而言,来参加圣杯战争的,都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他们往往会用圣遗物来定向召唤,所召唤来的英灵往往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在传说等到加持下,Assassin本就没什么太大作用的气息遮蔽,就更没什么用了。

至于说去针对御主?

且不说能不能找到对方的御主。

哪怕找到了。

御主也可以用令咒立刻召回从者啊…

要是一个偷袭不成功,就很有可能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更何况,御主也不是吃干饭的。

在明知有Assassin存在的情况下,如果不是对自己实力颇为自信,哪里会真的以身涉险,在外面陪着自己的从者闲逛啊…

没错,说的就是你,法奥斯小朋友。

……

回到战斗。

Assassin的呼吸平稳,脚步无声,唇角微微上翘!

她在数!

毒素侵入脊椎大约需要十次呼吸,麻痹四肢末端大约需要二十次…

Berserker已经喘了大约九次了…

而在远处的屋顶上,Archer搭上了第五支箭。

这一次,他没有瞄准任何甲胄覆盖的部位。

箭头直指Berserker因喘息而不断起伏的咽喉!

那是最后一块、也是唯一一块未被黑雾完全裹住的弱点!

满月的弓弦微微颤动,弓手屏息,目光如鹰。

就在这时!

Berserker踉跄了一步!

黑色巨斧首次没能及时抬起。

他左臂的麻痹比右臂来得更快。

Lancer没有放过这个空档,红枪如红色闪电突入防线,枪尖贯穿肩甲接缝处的薄弱点,刺穿血肉,抵至骨骼!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只手的黄色短枪在同一个位置补上一道横切的弧线!

Berserker的伤口裂得更开,肌肉翻卷,血液涌出!

他的皮肉开始主动愈合!

可是那道淡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愈合被彻底锁死!

Berserker退了一步!

那双曾踏平过三个王国、踩碎过无数城池的铁靴,第一次在地面上拖出后退的印记!

黑雾从他甲胄的裂缝中向外喷涌,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浓烈,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些雾已经遮不住他的颓势了!

他的身后三步之遥,那个一直站在他影子里的御主猛地直起身子!

那是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头发散乱,袍子也穿得松松垮垮,左耳上挂着一枚金色圆环,在月光下一晃一晃。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就一直缩在Berserker巨大的身躯背后。

但现在,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三划令咒已经用了两划!

按道理,最后一划令咒可以用来保命,也可以用来让从者自裁。

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他藏了!

他看着自己那个从来不知后退为何物的黑色巨人,此刻正被三道攻击线压得节节后退!

Lancer左边的红枪步步紧逼,每一刺都在粉碎魔力的防御!

右边黄枪紧随其后,在每一道伤口上叠加那个诡异的“无法愈合”的诅咒!

身后暗影里还潜着一个随时会再咬一口的Assassin!

远处屋顶那个Archer甚至还没用上全力,只是用箭矢钉死了Berserker所有的闪避路线!

“喂喂……不是吧……”

男人的声音有点发抖。

他下意识伸手摸向后腰的短杖,指尖在杖身上敲了两下,又缩了回去。

他的表情从懵懂变成不解,再变成惶恐。

“我……我的Berserker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低声喃喃,瞳孔剧烈摇晃。

那个在他看来能把对手撕成碎片的、徒手拆掉过两栋楼的、让他一路赢到现在的怪物,此刻竟然在退!

那么…

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男人猛地抬起手,看着手背上仅剩的最后一道令咒纹路!

绯红的光芒在暗夜中微弱地搏动,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火星!

他咽了口唾沫。

“我……我不想死。”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神色荡然无存,只剩下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用尽全身力气举起手臂!

令咒爆发出刺目的光,几乎将半个战场照亮!

“用令咒命令你!”

“Berserker!!!”

“无视所有风险使用宝具!!”

“给我杀光他们!!”

第三划令咒消失!

魔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御主的身体经由契约倾注进Berserker体内!

那个黑色巨人的身躯猛然暴涨一圈,甲胄裂缝中喷出的黑雾骤然浓烈如墨!

他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那声音穿透了整片夜空,震碎了附近几栋残楼的窗棂!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

废墟之间的巷道、远处河对岸的旷野上,空气开始扭曲沸腾,一道道漆黑的门户从虚无中撕开,像伤口般张裂!

然后,军队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一头巨型战象!

巨兽从黑色裂隙中踏步而出,铁甲覆身,象牙上缠绕着粗重的锁链,链尾拖拽着破碎的战车残骸!

它每一步落下,附近已经没人了的民宅便颤上一颤,砖瓦窸窣坠落!

象背上的Berserker漆黑如影,双斧斜指前方!

战象身后,骑兵潮水般涌出!

一匹、十匹、百匹、上千匹!

铁蹄踏碎了街道的石板路面,马背上的不死骑兵沉默列阵,长矛如林,盾甲森然!

他们的盔甲锈迹斑斑,裹着干涸的血痂和沙尘,战马的鼻孔喷出的气雾在月光下凝成白霜!

整个战场的每一寸空地都被填满了,队伍甚至蔓延到了相邻的森林外围,黑压压的人马铺陈开去,像一片缓慢涨潮的黑色海洋!

一万人!

一万不死的骑兵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血肉与钢铁的囚笼!

战象仰鼻长鸣,声波震得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

Berserker他高举双斧,黑雾从斧刃上滴落,腐蚀着脚下的砖石!

月光打在他背后那一万骑兵沉默的阵列上,打出一片无边的、重叠的影子!

作为曾经那位征服王,那位伊斯坎达尔最难对付的一生之敌!

他!

大流士三世!

将再次用军队鞭笞这片大地!

“杀!!!”

一万骑兵齐声嘶鸣,铁流奔涌而出,马蹄声汇成一声持续不断的闷雷,向Lancer和Assassin的方向碾压而来!

整片区域,整个大地都在摇晃!

那不是战斗……

那是天灾!

Lancer握紧了双枪!

光辉的骑士道不允许他畏惧战斗!

他的脚掌在震动的路面上微微调整站姿,双枪一前一后,枪尖对准了那面压来的黑色巨墙!

他的神情平静,但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一万骑兵,他只需要拦住冲在最前面的那头战象,拦住骑在象背上的那个巨人!

Assassin在他身后无声后退,一步,两步,重新融进阴影!

她也同样不需要和军队硬碰,她只需要在那头战象经过她藏身的那堵断墙时,再稍微接触一下…

只要再一下,毒素就能抵达心脏!

而在他们身后,Berserker的御主已经转身跑了起来!

他跑得很狼狈。

袍角被碎石绊住,他一把扯断,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令咒已经用完了,魔力也耗得七七八八,短杖断成了两截……

他只剩下了两条腿…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骑兵的洪流正从他身后铺天盖地地碾压过去,他的Berserker坐在战象背上威风凛凛。

但他知道,毒已经入骨,那道金色诅咒正阻止伤口愈合,而那个弓手还在远处的屋顶上!

就算一万骑兵踏平了那两个人,Berserker自己也撑不了多久!

他要活着!

只要活着,他就可以参加其他的亚种圣杯战争!

他保证!

下一次圣杯战争,他绝对不会再当出头鸟了!

他的也要当个老阴逼!

他拐进遗迹的窄巷,喘着粗气,胸口快要炸开。

屋顶上,Archer放下弓。

第五支箭还搭在弦上,但他找不到Lancer和Assassin了。

那一片城区已经被黑色骑兵的浪潮完全淹没,铁蹄、长矛、战象的巨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只有那个跌跌撞撞跑进巷口的背影,还清晰可见。

Archer的御主声音从通讯魔术中传来,冷静得近乎残忍。

“他要逃。Archer,追上去,杀了他。”

Archer没有回答。

片刻沉默之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层不容抗拒的坚硬。

“用令咒下令!!Archer,追上他,杀了他!”

绯红的光芒在Archer身上亮起,沿着契约纹路灼烧般蔓延,渗进骨骼,拧紧肌肉!

Archer的手指握紧了弓臂。

他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些什么,他想拒绝。

他射出的每一支箭都该堂堂正正地迎向冲锋而来的敌人,而不是去追一个背对着他逃跑的、已经失去从者的御主。

这不符合他身为英雄的品质。

但在令咒的驱动下,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从屋顶跃下,落地无声,双腿不自觉地迈开步伐,朝着那条窄巷的方向追去。

令咒不容抗拒!

“…我明白了。”

巷子里,那个男人正拼命地跑。

他拐过一个弯,又拐过一个弯,废墟在他两侧急速后退。

他喘得喉咙发腥,耳膜里全是自己心跳的轰鸣!

但他还是听到了!

身后有脚步声!

轻、稳、且越来越近!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那个弓手已经追到了十步之外,箭已搭在弦上,弓正缓缓抬起!

“停下!!!”

男人尖叫道,他一边跑一边向后甩出最后的几枚术式符箓,符箓在空中炸开,爆出刺目的白光和烟幕!

那是他最后的魔术道具了,仓促而廉价,只能遮蔽视线,挡不住任何实质的攻击。

烟幕弥漫开来。

但Archer侧身绕过烟团,脚步没有半点犹豫。

箭已经搭上了弦。

“别追了!我没有从者了!我没有威胁了!”

男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哭腔和恐惧的颤抖。

他拐出了窄巷,冲进一片开阔的废墟广场,月光照得他整个人无所遁形。

Archer跟出巷口,弓已拉满。

“规则……规则里允许御主投降!”

男人跌倒在地,手肘擦破了皮,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来,背脊抵着一截残柱,双手挡在胸前,嘴唇因恐惧而扭曲变形。

Archer的脚步顿了一瞬。

如果是有教会监督的圣杯战争,确实是允许御主投降的。

不过嘛…

很遗憾。

这一场亚种圣杯战争。

是没有监督者的。

令咒的灼烧感仍在他的手臂上持续,像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勒着他的手腕,将他弓上的弦一寸一寸拉满。

他看着那双惊恐的眼睛。

他看着那个瘫坐在地上、连魔力都挤不出一丝的男人。

他看着自己手中拉满的弓。

这不该是他的箭靶。

但令咒不允许他放下。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箭已经离了弦。

两根箭矢一前一后划破月光。

第一支贯穿了男人抬起格挡的左臂,钉入身后的残柱。

第二支紧随其后,越过那条被钉住的手臂,没入胸口正中心脏!

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靠着残柱慢慢滑落,瞳孔中的惊恐凝固在最后一刻,嘴角还残留着恐惧求饶的口型。

符箓的灰烬还在空中飘散,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枚金色耳环在微光中晃了晃,然后静了下来。

Archer站在原地,放下弓。

身后远处,黑色骑兵的洪流仍在奔腾,战象的咆哮和铁蹄的轰鸣从两条街外传来,震得脚下碎石轻轻跳动。

但他听不太清了。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弓,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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