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要替我坐实这不过是场误会，又像是要炫耀点什么，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们文工团谁不知道，顾营长单身，连个对象都没有。我认识他三年，他连女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旁边有人搭腔：「顾营长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
温书雪抿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
「我下连队那年发高烧，人都烧迷糊了。他半夜翻墙给我送药，被纠察逮个正着，还写了检查。」
「后来评功，本来没我份，是他把名额让给我，说新兵不容易，该给个机会。」
她仰起脸看顾言川，声音软得能化开：
「顾营长，你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喜欢我啦？」
满桌笑作一团。
我端起面前那杯没动过的茶，抿了一口。
茶早就凉透了，苦味在舌尖上化开。
「三年前，正月十四。」我放下杯子，「他翻墙给你送药那晚，我女儿肺炎，烧到四十一度。」
温书雪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那天，他跟我说有紧急任务，探亲假作废。我抱着女儿，在急诊走廊坐了一整夜。她烧得小脸通红，一直哭着喊爸爸。」
我抬起眼，看向那个站得笔直的男人。
「顾言川，那晚你翻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亲生女儿，正躺在我怀里，连喘气都费劲。」
顾言川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还有你刚说的评功。」我笑了一下，「那个名额，是我求了我爸三天，用他老人家的老脸换下来的。原本，是要给军嫂姜禾的。」
温书雪僵在原地，像被什么卡住了喉咙。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一桌僵住的人。
「温书雪，你刚才说，他单身，连女人的手指头都没碰过。」
我顿了顿。
「那你要不要问问他，我们的女儿，今年几岁了。」
2
我离开庆功宴时，顾言川没有追出来。
温书雪也没再说话，只是红着眼圈，被顾言川半扶半揽地带走了。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又恨又委屈，像是我抢了她的东西。
我没放在心上。十年的委屈我都咽了，还差这一眼吗。
可我还是低估了她。
当晚，家属群里炸了。
温书雪把一段视频发进了某部家属互助群。
视频里，顾言川拽着我的手腕，我眼眶微红，满脸不甘。
配文只有一句话：
【军嫂姜禾，勾搭别人的对象，有图有真相。】
视频是庆功宴上拍的。那时候顾言川拽住我，低声说别在这里闹。
她躲在人群后，只拍了这一小段，断章取义，正好截掉了我们所有的对话。
群里很快刷了上百条。
【这是谁啊？真给军嫂丢人。】
【顾营长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居然有人敢往上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