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手，慢慢擦去脸上的泪。
其实也没什么好怨的。
可如今，大堂姐走了。
小妹也走了。
楚尧之亲自来过，却连一句话都没留给我。
祖父救走了小妹，却没有带上我。
这里，竟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慢慢低下头，将脸埋进膝间。
第二日起，教坊司便开始教我们规矩。
嬷嬷嫌我动作慢，罚我跪了两个时辰。
膝盖肿得厉害，起身时险些摔倒。
日日如此，我也没敢喊疼。
那夜下了雨。
我刚替自己敷完伤药，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窗棂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我还没来得及出声，一只沾着血的手便捂住了我的嘴。
男人一身黑衣，脸上覆着半张面具，另一只手抵在我的颈侧，声音冷得吓人。
“敢喊，我便杀了你。”
我僵着身子点头。
他这才松开手，踉跄着靠上墙壁。
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却忽然落在我脸上。
半晌，才移开视线。
“过来，替我包扎。”
我不敢违抗，拿了干净布条和伤药过去。
低头替他处理伤口。
“想要什么报答？”
我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的人来历不明，身上带伤，甚至可能是朝廷缉拿的要犯。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
“说吧。只要我能办到。”
我攥紧衣袖，指尖掐得发疼。
良久，才鼓起勇气抬起头。
“我是罪臣叶家的二小姐。”
“公子若真想报答我，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
屋里忽然静了下来。
那人有些惊讶，随即露出饶有趣味的神情。
楚尧之将叶茗蕊带出教坊司后，又耐着性子哄了许久。
费尽心思将人安置妥当。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叶绍薇。
她自幼懂事坚韧，受了委屈也从不哭闹。
叶茗蕊自幼娇纵，哪里受得了教坊司的苦？
他想着，等处理好军中事务，交出兵权。
再向陛下请旨，娶叶绍薇为妻。
届时，他自愿卸甲，功过相抵。
与她一同做个平民百姓。
去她向往已久的江南，再生几个与她一样玉雪可爱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难得笑了笑。
命人备马，准备进宫交接军务。
刚出门，便听见副将匆匆来报。
“将军，教坊司传来消息，叶家二小姐不堪受辱……昨夜没了。”
楚尧之手中的兵符骤然落地。
与此同时，在城外百里的宅子里等候的祖父也接到了同一封讣报。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半晌没有说话。
许久，才哑声问道：
“你说……绍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