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脸色涨红,指着我骂:“乡下长大的就是没教养,从哪找这么个老东西,敢对月柔如此不敬?”
听到她连太后也一并牵连,我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教养,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父亲暴喝:“逆女!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这满堂坐的哪个不是贵人?你纵着一个奴才在此撒野,是把沈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还不给我滚出去!”
我凤冠下的唇轻轻勾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嫁衣,拍了拍手。
“父亲大人好大的火气。可女儿有一事不解。今日这喜堂里,突然冒出两个人,说我是他家的媳妇,我便成了他家媳妇?空口白牙,就要把我送走?”
“若是父亲平日就是如此行事,你这太常寺卿,怕是当得不够格吧。”
满堂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父亲气得胡子发抖:“你、你——”
我没给他插话的机会:“若我此刻也空口白牙,说一句……”
“沈家和裴家联合起来,意图谋反,父亲,您猜圣上会不会治你们一个诛九族的罪?”
“沈知蘅!你胆大包天!”父亲怒急攻心,指着我的指尖直颤,“你竟敢说出这种要命的话!”
母亲也尖声骂:“疯了!她疯了!”
我心中嗤笑。
区区一个寺卿,宫宴之上,连站到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今日之前,我看在他是我生父的份上,敬他几分。
可方才,他一不问真假,二不护我分毫,张口就要把我摁死在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婆家”手里。
既然他不拿我当女儿,我又何必拿他当父亲?
我缓步上前两步,环视满堂宾客,朗声道:
“这满堂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咱们当堂审一审,看到底是我抛夫弃子,还是有人存心要我身败名裂。”
裴砚满眼厌恶,一掌拍在案上:“沈知蘅!够了!你还嫌脸丢得不够?”
“好好一场婚礼,被你搅成什么样?早知道你是这等不检点的女人,我裴砚就是终身不娶,也绝不会娶你!”
裴砚转头,声音瞬间温柔下来,对着沈月柔轻声说:
“月柔,岳父发了话,这堂该你来拜。还愣着做什么?”
“嫁衣我早就替你备好了,一针一线都是照着你来的。现下虽急了些,但穿在你身上,才是它该有的样子。”
沈月柔满眼感动,咬着唇:“可姐姐她……”
父亲一挥手,沉声道:“月柔,别管她!她做出这等丑事,沈家没有这个女儿!你只管去换衣,今日你和裴砚的婚事,我们两家认了!”
母亲也连忙推着她往里走:“快去快去,我的好孩子,你才是最配裴砚的。这婚事被那不争气的搅和了,好在还能换成你,当真是菩萨保佑。”
他们一唱一和,仿佛我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沈月柔在众人簇拥下,提起裙摆就要往内堂走。
我冷冷地出声:“慢着。”
满堂说话声一滞。
“今日不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父亲怒喝:“你当你是谁?还敢命令上了?”
可他话没说完,沉重的大门“砰”一声,便在众人面前合拢。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