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珠带着管事来清点别院。
她穿着簇新的云纹锦,进门便来握我的手。
“姐姐要去哪?若是因为生我和昭儿的气才搬走,我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
我冷淡地避开她。
“劳烦让一让,挡着箱子了。”
女人眼圈顿时红了。
谢临渊跨进门,恰好看见这一幕。
“舒月。”
只两个字。
我便知道,他恼了。
管事捧着账册,躬身问柳明珠:
“夫人,院中物件是否一并移入府库?”
知棠猛地抬头。
“我娘才是夫人。”
“我爹八抬大轿娶的侯夫人!”
屋里骤然安静。
柳明珠猛地呜咽一声。
“都是我不好,早知姐姐和棠儿如此不待见我,我就该早早吊死。”
谢临渊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抬手。
下一秒,棠儿脸上多了一个耳光。
“无知小儿,这儿哪有你插嘴的份!”
所有人都愣住了。
棠儿哭着跑出门,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做什么!”
谢临渊眼底闪过一丝后悔,可他还是看向管事。
“照旧册办。”
账册摊在桌上。
一桌一椅,连廊下两只鸟笼,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住了七年,只有一行字。
“庄上女仆,岁支银二百两。”
女仆二字深深刺痛我的眼。
我僵住脸看向柳明珠。
“侯府的东西,我一件都没拿,夫人满意了吗?”
谢临渊脸色更差。
“你想闹便闹吧,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妇人能带着孩子搬到哪里去。”
他带着柳明珠走了。
傍晚,暗卫送来消息。
“书买好了,王爷还请了太傅,派我来问姑娘书读到哪里,何时方便授课。”
我松了口气,第二天便带着棠儿去谢氏族学办理退学。
和教书先生说完话,一出门我便看见满地知棠的书。
谢昭正踩着她的课业,拿笔涂掉上面的“谢”字。
得意洋洋道:
“族谱上都没有你,还敢说自己姓谢?”
知棠扑过去抢。
“还给我!”
他猛地推了她一把。
额角撞上石阶,血顺着眉骨淌下来。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抱住女儿。
她疼得浑身发抖,手里还攥着被踩得不堪入目的纸张。
“娘,我的作业。”
谢临渊从学堂出来,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