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准你推人的,快跪下和你爹认错!”
柳明珠拧了谢昭一把,男孩立刻大哭起来。
“都是昭儿的错,他从小没有父亲教导,到底是比不了棠姑娘知书达理……”
谢临渊查看棠儿的伤口,声音发紧。
“知棠,看着爹,晕不晕?”
知棠攥住他的衣襟,终于哭出声。
教书先生匆匆赶来。
“侯爷,不知这孩子是什么身份?”
谢临渊的手停了。
知棠仰起脸。
血流进眼角,她努力睁着,等他说话。
许久,他答:
“这女孩,是我照拂的孩子。”
我愣在原地。
知棠攥紧的手,也一点点松开。
柳明珠顺势低声解释:
“先生说过,非本族子弟不得入学,想必昭儿听进去误会了,才说了几句昏话。”
我麻木地弯腰捡书。
有一本泡在泥水里,知棠抄了半月的字,全毁了。
谢临渊伸手想接。
“这里教不好,我另给她请先生。”
知棠低头看着门槛。
“所以,还是要赶我走。”
“因为爹爹已经有孩子了。”
男人指尖僵住,张口想解释什么。
我已经接过退学文书,抱起她。
“无碍,我们本来就是来退学的。”
“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回别院不久,谢临渊便追来了。
坐在床边,亲自给女儿上药,低声哄:
“爹已经罚过谢昭了。”
“别生气了,好不好?”
知棠没应。
他铺开新纸,握住她的小手。
“爹教你写字,好不好?”
从前,她最喜欢伏在他膝头,看他落笔。
可这次,“谢”字刚写了一半,她便抽回手,换过一张纸。
“娘,你的姓怎么写?”
谢临渊搁下笔,声音冷了。
“舒月,你怨我便罢了,何必教孩子不认亲爹?”
我不语,知棠也不说话。
谢临渊揉了揉眉心,对女儿说。
“明日你生辰,爹接你们进府吃饭。”
“你不是总想进去吗?”
临走前,他低声对我说。
“昭儿不是故意的,那孩子本性最是纯良,只是疏于管教。”
“以后两个孩子都要叫我爹,你好好劝劝棠儿,好不好?”
我冷着脸将他赶走。
知棠从枕下摸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谢临渊的姓名、官职。
从前被人骂急了,她便将纸拿出来。
一个字一个字念,证明自己不是没人认的孩子。
如今她走到火盆边,将纸放进去。
不过片刻。
这七年的心酸苦楚,便都燃为灰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