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印章中央刻着四个小篆:北征大营。
「娘娘,你赏我的不是银子。」
我把那方朱砂印亮在日光下,正对着薛贵妃惨白了一瞬的脸。
「是私截军中封递的证据。」
「大夏律法,私拆军封者,斩立决。冒领抚恤者,剥皮实草。娘娘,你犯了哪一条?」
2.
薛贵妃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但仅仅过了片刻,她眼底便浮现出更加凶戾的光芒。
「放肆!」
崔尚宫手里的戒尺猛然砸在我的肩甲上。
钝痛从肩膀炸开,我身形晃了晃,依旧笔直站立,没有跪下半分。
「区区边关遗孀,也敢在长春宫搬弄大夏律?」崔尚宫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霍砚声不过是个死在乱石堆里的千总,他留下的东西,薛家肯看一眼,都是赏脸!」
薛贵妃退回宝座,端起热茶轻抿了一口,目光冷得像霜。
「沈初宜,你真当本宫拿你没办法?」
她招了招手。
两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太监立刻上前,反剪住我的双手,将我死死压在冰冷的石板上。
崔尚宫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青布袋,扔进旁边的铜火盆里。
火苗窜起,青布瞬间化作黑灰,连同那个朱红色的北征军印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死无对证。」薛贵妃垂下眼帘吹着茶汤沫子,「今日是你自己冲撞宫禁,对天家不敬。本宫慈悲,不杀你,就罚你在这长春宫外跪到天明。」
「娘娘怕是不知道。」我被太监死死按住后颈,额头抵着刺骨的青砖,声音却异常清晰,「这袋子,原是一对。」
薛贵妃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霍砚声将三百两银子交出来时,用的是军中绝密的双联锁印。」
我扯动嘴角,咽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
「我手里这只是副印,主印在替我押运银两的将领手中。只要主印一验,克扣挪用的账册立刻清清楚楚。」
「将领?」薛贵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讥讽起来,「押银的不过是薛家军营里挑出来的低等脚卒!我兄长是兵部侍郎薛淮,天下兵马调动尽在薛家掌握,谁敢为了你一个寡妇,跟薛家作对?」
我抬起头,看着薛贵妃不可一世的神态。
「明日进京受赏的,就是替我押银子的人。」
薛贵妃脸色终于变了变,随即勃然大怒:「给我掌她的嘴!打烂这张满嘴胡话的贱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