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定的看着他们,目光最后落在顾砚辞身上。
他坐在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他在等,等我像过去三年一样,在家族与孝道的重压下低头妥协咽下所有屈辱。
良久,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族老:“叔公,母亲,知微近日受了惊吓,言语有些失控,并非存心顶撞。”
“田庄之事,容我再同她细谈,断不可动用家法,伤了夫妻和气。”
看似回护,实则将性情偏狭不可理喻的罪名彻底按死在我身上。
叔公们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婆母临走前,冷冷扫了我一眼:“明日晚棠要在正厅敬茶,你若敢不露面,这顾家的门,你也休想再跨进来。”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顾砚辞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从怀中掏出绢帕,替我擦拭额角渗出的汗。
“知微,你何必非要将自己逼到这般境地?”
“只要你退一步,所有人都会念你的好,晚棠敬重你,孩子往后视你如亲母,你依旧是这府里唯一尊贵的侯夫人。”
“夫君当真觉得,退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顾砚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以为我终于顺从。
“自然。我何曾害过你?”
转过身,从暗格中取出采选文书,递到我眼前:“明日礼部的核验使者会过府抽查,晚棠的名册我已经打点妥当。”
我垂眸看去,那是顾砚辞亲自拟定的礼部抽验回执。
在义妹顾晚棠的姓名下方,婚姻与孕育那一栏,清清楚楚盖着礼部的官印,以及侯府的家印。
上面写着六个字:
无婚配,无身孕。
“你既然占着侯府主母的位置,就该替侯府担下这桩祸事。”
祠堂内,婆母指着案上的顾氏列祖列宗牌位,声音冷厉。
“宫里的核验太监已经进府了,正由砚辞在花厅奉茶。”
“待会儿使者问起晚棠的事,你该怎么回,心里可有数?”
我站在蒲团前,看着供桌上升起的青烟,胃里翻涌着苦水。
“婆母要我怎么回?”
“回使者大人,晚棠姑娘冰清玉洁,并未怀上夫兄的骨肉?”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婆母收回发颤的手:“不知廉耻的东西!你非要让整个侯府因她被抄家灭族才甘心吗?”
“欺瞒宫中采选,那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晚棠是因你不能生育,受了天大的委屈才给顾家留后,你若敢在使者面前胡言乱语半个字,我今日就叫人打断你的腿!”
脸颊火辣辣的疼,嘴里弥漫开一股腥甜。
“原来婆母也知道,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我还以为,你们昨夜商议私通的时候,顾砚辞把天地礼法全踩在脚底下了。”
“你。”
婆母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扬手又要打下来。
“母亲住手!”
堂外传来脚步声,顾砚辞快步踏入祠堂,一把抓住了婆母的手腕。
“砚辞!你看看她这个疯样子!”
婆母指着我:“她是要毁了你,毁了整个顾家啊!”
顾砚辞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婆母,转身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