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一体,你的嫁妆,日后我自会加倍补给你。”
“你先别急着看那些钱。孩子若平安生下来,府里自然不会亏待你。”
书房内,顾砚辞将雪梨汤推到我面前,语气温和。
案几上,摊开着族产账册。
墨迹未干。
最上面一页写着:城南沈氏陪嫁田庄三处,产出收益尽数拨入侯府内库,作长嗣启蒙公中银两。
我的指尖落在那些字迹上,微微发颤。
“顾砚辞,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
“当年沈家抬进顾府的一百二十八抬聘礼,白纸黑字写在官府留档的嫁妆单子上,那是沈家的东西,不是顾家的产业。”
顾砚辞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着我,神情中带着满是疲惫。
“知微,你非要同我分的这般清楚吗?”
“这三年,沈家在朝中日渐式微,你父亲致仕回乡,若没有顾家的门楣撑着,你以为外人会如何看你?”
“我从未嫌弃过你无子,外头那些风言风语,每一次都是我出面替你挡下。”
“如今府里为了周转,借用你几处庄子的收益,你便这般兴师问罪?”
“借用?”
“未经我画押,私盖我的私印,这叫借用?”
“当年你升任礼部员外郎,官场迎来送往缺少打点,是我变卖了两间金铺替你补上亏空。”
“顾砚辞,你当时握着我的手说,沈知微是你的发妻,是你此生唯一的退路。”
“如今,你拿着我娘家的退路,去养你和义妹的私生子?”
顾砚辞的眼神冷了下来。
“休要口口声声私生子。”
“那是我顾家的血脉,更是将来要唤你一声母亲的孩子。”
“晚棠是功臣之后,她为了不入宫毁掉名节,将终身托付于我,我若连她和孩子都护不住,何谈顶天立地?”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婆母由齐嬷嬷搀扶着,径直跨进了书房门槛。
身后还跟着族里的两位堂叔公。
“吵什么?隔着两个院子都能听见你在书房发威!”
婆母冷着脸,手中的拐杖重重在地上一顿。
“知微,你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姑娘,怎的这般不知轻重?”
堂叔公捻着胡须,连连摇头:“侄媳妇,你无子三年,按照七出之条,顾家休了你也不为过。”
“砚辞念及夫妻情分,处处回护你,甚至答应将晚棠腹中的孩子记作你的嫡子,这是天大的恩典!”
“你不仅不知感恩,反而为了几亩薄田的产出在此胡搅蛮缠,成何体统?”
我看着屋里这群长辈,笑了。
“恩典?”
“既然是天大的恩典,堂叔公为何不让自家侄子纳了义妹,也承这天大的福气?”
“放肆!”婆母厉声喝道,“晚棠是砚辞的救命恩人之后,身子清白,岂能由你这般折辱?”
“今日当着族老的面,我把话撂在这儿。”
“那三处庄子,必须转入顾家族产,作为日后培养嫡长子的基业!”
“你若答应,侯府主母的位置依旧是你的;你若不允,便是嫉妒善妒抗逆尊长,休怪族里动用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