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砚辞哥哥……我好怕……”
顾晚棠流着眼泪，抬手揪住了顾砚辞的衣袖。
“嫂嫂是名门闺秀，我是寄人篱下的破落户，我占了嫂嫂的福气，往后哪还有脸面活在这世上？不如让我进宫充役算了……”
顾砚辞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胡思乱想什么。你嫂嫂性情温静，识大体，她不会同你计较。”
“她若真容不下你，今日也不会亲自过来照看。”
说到此处，他似有所感，转头看向站在屏风旁的我。
屋内的气氛凝固。
顾晚棠受到惊吓，猛的抽回手，拉过锦被遮住胸口。
“嫂嫂……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想给侯府惹麻烦。”
顾砚辞站起身，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袍，朝我走过来。
“知微，你来的正好。”
他牵住我微凉的手，将我拉到榻前：“晚棠心思重，喝不下药，你是主母，同她说两句宽心话。”
我抽回自己的手，看着榻上面色红润的顾晚棠。
“我该说什么？”
“是劝她安心养胎，还是恭喜她爬上了自己义兄的床榻？”
“沈知微！”
顾砚辞的面色一沉，眉宇间染上一层不悦。
“你非要在外人面前说这种混账话？”
“她是外人吗？”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夫君昨夜不是口口声声说，她是你要护一辈子的人？”
“你明知我是为了救她！”
顾砚辞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我自幼发誓要保她周全，若非宫中采选逼的太急，何至于此？”
“我答应过你，孩子生下来记在你的名下，让你做正正经经的嫡母！”
“你三年无出，宗族长辈背后戳了你多少脊梁骨，若不是我顶着，你以为你的正妻之位坐的这般安稳？”
“我做这一切，既救了晚棠，又替你全了体面，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说的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被误解的委屈。
榻上的顾晚棠低声啜泣起来：“砚辞哥哥别怪嫂嫂，都是我的错……我情愿做个见不得光的妾，一辈子不出这院子，求嫂嫂容下这孩子。”
“住口。”顾砚辞冷声打断她，“你是顾家正经认下的义妹，身份清清白白，做什么妾？那等腌臜名分，休要再提。”
不做妾，却可以名正言顺怀着他的孩子，住在主屋侧院，用着侯府最高级的供给。
我站在温暖的地龙屋里，却觉得浑身发冷。
“少夫人。”
门外，我娘家陪嫁过来的庄头老刘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门槛外。
“少夫人，不好了！”
老刘额头上全是冷汗：“城南咱们夫人的三处陪嫁田庄，方才府衙派人来下了公文，说是……说是已经被侯府抵押给了汇通钱庄！”
“钱庄的人已经带着契纸去收地了！”
我猛的转头看向顾砚辞。
只见他神色如常，对老刘摆了摆手：“慌什么，是我做的主。”
“晚棠养胎需要银钱，宫里礼部打点更需要现银，府库一时周转不灵，我便暂且用你的田庄抵了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