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的第二条视频,沈知晚没让她继续卖发夹。
发夹利润太薄,撑不起她接下来要做的局。
她翻遍陶乐的社交账号,发现这姑娘以前在美容院打过工,经常吐槽各种烂脸护肤品,语气毒,记得也细。沈知晚立刻让她拍一条“我劝你别买这五类网红护肤品”,对着镜头把成分表一个个念出来,念到难听的地方直接翻白眼。
视频里没提任何品牌名,只说踩坑经历。
发出去两个小时后,评论区炸了。
有人认出了她吐槽的包装,开始艾特品牌方。品牌方慌了,连夜私信陶乐想删视频,开口就是五千块。
陶乐手抖着把截图发给沈知晚:“姐姐,他给我五千。”
沈知晚回:“别删,也别收。让他找你合作,报价两万。”
“他会给吗?”
“他会。因为他更怕你继续说。”
凌晨三点,品牌方真的找上门了,最后以一万八谈下一期温和测评,条件是别提负面,只讲使用感受。
沈知晚拿了三千,剩下给陶乐。
陶乐盯着转账记录,半天没说话,突然哭了。
“我爸妈说我做梦,说我摆摊没出息。”
沈知晚递给她一张纸:“别哭,把眼泪擦干净。以后想赚钱,就靠脑子,别靠别人可怜你。”
那一万八,是她重生后第一笔真正靠自己挣来的钱。
没靠沈家,没靠陆时衍,也没靠傅砚。
第二天上午,沈知晚去了老会计家。
门开着一条缝,屋里没锁。
她推门进去,客厅桌上的茶杯还放着,茶水凉透了,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地上有一只翻倒的拖鞋。
不像被搬空,像走得很急,或者被人带走。
沈知晚心里一沉,立刻打老会计电话,还是关机。她敲了隔壁的门,邻居探出头,警惕地看着她。
“找老许啊?昨晚有人来找他,看着像公司的人,穿西装,挺客气。后来我听见他们吵了几句,再后来就没声了。”
“看清车牌了吗?”
邻居摇头,又想起什么:“对了,他早上好像出去过一趟,拎着个文件袋,神色慌得很。”
文件袋。
沈知晚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老会计手里能有的,只有沈氏的旧账。
前世沈氏爆雷后,所有假账都被销毁得很干净,只有老会计偷偷留过一份复印件,后来她出狱,他才塞给她,说这东西能救命,也能要命。她当时害怕,没敢看,随手塞进箱底,箱子后来在搬家时丢了。
如果那份东西还在,现在就在老会计手上。
她刚要离开,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沈父。
她犹豫了两秒,接了。
电话那头沈父声音压得很低,没了昨晚的嚣张:“知晚,你去找老许了?”
沈知晚眼神一冷:“你怎么知道?”
沈父沉默了几秒,骂了一句脏话:“你少给我添乱。老许自己卷钱跑了,跟你没关系,也别到处乱说。”
“卷钱?”沈知晚笑了一下,“爸,老许在沈氏干了十几年,工资不高,孩子还在上学,他卷谁的钱?还是说,他手里有你们怕的东西?”
电话那头呼吸声重了起来。
“沈知晚,我警告你,别管大人的事。你要是不想回沈家,可以,但别毁了这个家。”
“毁?”沈知晚看着屋里翻倒的拖鞋,声音很平,“昨晚是你们让我滚出沈家的。现在怕我毁,早干嘛去了?”
沈父没再说话,直接挂断。
几分钟后,陆时衍发来消息。
“知晚,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宏远那项目真的没问题,你别听外面乱传。还有,老许的事家里已经在处理了,你别插手,会连累你。”
沈知晚看着“连累”两个字,忽然觉得讽刺。
前世她进看守所,陆时衍也说过类似的话,说别闹,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她没回,直接截图保存。
刚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弹进来。
陌生号码。
一张照片。
照片里,老会计坐在一张椅子上,低着头,旁边站着周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下面跟着一行字。
想让他没事,今晚八点,来西郊仓库,一个人。
沈知晚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发凉。
不是绑架,至少现在不是。
周成这种人不敢直接绑人,他怕留下把柄。他急着让老会计闭嘴,更急着找一个人替他把字签了。
而她,刚好是沈家眼里最合适的替死鬼。
沈知晚深吸一口气,把照片转发给一个刚存的号码。
傅砚。
昨晚分开前,傅砚给了她一张名片,说如果沈家真爆雷,别硬扛,可以找他。她当时没接,傅砚就把名片塞进了她包里。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过去,只写了一句。
周成拿老会计逼我签文件,西郊仓库,今晚八点。
对面很快回。
别去。
沈知晚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反而冷静下来。
如果她不去,老会计可能真会被周成逼出什么事。如果她去了,就是自投罗网,正好替周成把锅背稳。
她不能去,也不能不管。
沈知晚立刻拨通了物业电话,报了老会计家的地址,说屋内疑似有人非法闯入,主人失联。随后她又联系了附近派出所,把老会计失联、邻居听到争吵、自己收到威胁照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说担心对方人身安全。
挂断后,她给陶乐发消息。
今晚别出门,有人可能找我麻烦,如果我十一点没给你发消息,你就把这份文件发给警察。
她附上的是刚才那张威胁照片,还有沈父电话录音、陆时衍的聊天记录。
陶乐秒回:姐姐,你干嘛去?
沈知晚没回。
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去了西郊仓库附近,没进去,只在对面的小卖部买了瓶水,站在窗边观察。
七点五十,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仓库门口。
周成从车上下来,旁边跟着两个男人,还有一个戴着口罩、缩着肩膀的人。
是老会计。
沈知晚心口一紧。
紧接着,另一辆车缓缓驶来,停在商务车后面。
车门打开,傅砚走了下来。
他穿着深色风衣,神色冷淡,身后跟着一个拿相机的助理。
周成看见他,脸色瞬间变了。
傅砚没进仓库,只站在车旁,拨了个电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楚。
“西郊旧仓库,疑似有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你们现在过来。”
周成转身就想跑。
助理举起相机,连拍好几张。
不到十分钟,警灯从路口闪过来。
仓库里的人全被带了出来,老会计脸色惨白,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文件袋。
警察询问时,周成一口咬说是朋友聚会,老会计也支支吾吾,不敢多说。
沈知晚站在远处,没上前。
她知道现在冲过去没用,反而会被周成抓住机会反咬她造谣。
傅砚走到她面前,把一杯热奶茶塞进她手里。
“胆子不小。”
沈知晚握着那杯奶茶,掌心被烫得发麻:“你不也来了。”
“我顺路。”
“西郊离傅家反方向。”
傅砚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警察做完初步登记,让老会计配合调查,周成也被带走问话。老会计经过沈知晚身边时,忽然把文件袋往她怀里一塞,声音压得极低。
“别给沈家。里面是周成做平账的原始凭证,还有宏远那批货的真实质检报告。”
说完,他立刻被警察带走。
沈知晚抱着文件袋,站在冷风里,半天没动。
傅砚收起脸上的散漫,声音沉了下来。
“你现在拿着这东西,沈家会疯,周成背后的人也会疯。”
沈知晚低头看着文件袋,忽然问:“傅先生,你为什么帮我?”
傅砚沉默了几秒。
“我不帮沈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而且我叔叔最近一直在跟周成联系。”
沈知晚猛地抬头。
傅砚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刀。
“沈氏爆雷只是开始。你手里那份东西,可能不止能救你,还能把傅家内部一些烂账翻出来。”
风从仓库门口刮过来,卷起地上的废纸。
沈知晚抱紧文件袋,忽然听见手机震动。
沈母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哭得撕心裂肺。
“知晚,你快救救你爸!周成被抓了,警察说家里账有问题!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赶紧回来,把老许手里的东西交出去,就说都是你逼他做的!”
沈知晚听完,缓缓把语音删了。
她抬头看向傅砚,嘴角扯出一抹很冷的笑。
“来了。”
傅砚眯起眼:“什么来了?”
沈知晚把文件袋抱得更紧。
“让我背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