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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车里，打开车载系统，调出GPS轨迹。
从我家出发，到机场，再到市区，这些轨迹都很正常。
第三天，车子上了高速，往西南方向开。
轨迹显示，车子开到了边境附近的一个小镇，距离市区四百多公里。
在那个小镇停了两天。
两天里，车子一共启动了十一次。
其中九次，走的是同一段路。
但是有几段轨迹很奇怪。
有些时候，车子明明在镇上，但是GPS信号突然消失，过了一两个小时又出现。
我把时间点一个个记在纸上。
第一次消失，四十分钟。
第二次，两个小时零五分。
第三次，三个小时。
加起来不止六个小时。
我在纸上把这几段时间圈起来。
消失的时候，车子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放大地图，仔细看那个小镇的位置。
边境线附近，除了一些村庄，几乎什么都没有。
连路灯都没有。
地图上最大的一片建筑，标着“合作社”。
周凯带晚晴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我给晚晴发过一条微信。
没有回。
头像里是她和一个女生的合影，两个人笑得很开。
我打开手机，搜索那个小镇的名字。
搜索框下面第一行是旅游攻略。
第二行是边境管理公告。
跳出来的结果让我心里一沉。
新闻报道，一个月前，当地警方破获了一起案件。
我把那条新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照片上是一处院子，院墙很高，门口停着两辆车。
图注只写了“现场”两个字。
院墙上有一道斜着的裂缝。
那道裂缝的形状，我记住了。
我把它画在纸上。
画得歪歪扭扭，但能认。
具体内容被打了码，只说“涉案金额巨大，已抓获多名嫌疑人”。
时间对得上。
我又看了一遍GPS轨迹。
我把地图上的点连成线。
线在镇子北边又绕了一圈。
车子在小镇停留期间，GPS消失的时间段，加起来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里，车子去了哪里？
我截图保存下来，然后发动了车。
我得去找周凯。
去之前，我回家换了双鞋。
又把手电筒塞进了包里。
当面问清楚。
我开车直奔周凯住的小区。
路上我一直在想他那句“她不见了”。
如果晚晴真的失踪，周凯为什么不急。
如果他急，为什么报了警还在家。
我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
熄火。
等。
到了小区，我给他打电话。
关机。
我发微信。
消息发出去，但一直不回。
我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
小区门口的保安过来问了一次。
我说我等人。
他说这边不让停车，让我停到线里。
我挪了一下车。
我说等朋友。
他看了我一眼，回岗亭去了。
天已经黑了，周凯还是没有出现。
我把车窗降了一条缝。
楼下有小孩在骑车，绕着花坛转圈。
一个老太太拎着菜走过去。
这个小区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小区门口走出来。
我下意识往座位下沉了一下。
反应过来才想起，他看不见车里。
周凯。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旁边跟着两个男人，穿着黑色夹克，表情严肃。
三个人走得很快，钻进了一辆黑色轿车。
其中一个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我屏住呼吸。
他的视线从我车上扫过去，没有停。
车子启动，往城外方向开去。
我犹豫了几秒，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跟之前，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又把纸巾盒放到副驾驶座上，挡住半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