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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避开我的眼睛,掏出另一份协议。
顾知夏愿意给钱,条件是我暂时不追究当年的事,等孩子好了再商量抚养。
“你没工作,律师也要钱。她肯让步,你先接着。”
我没有签。
“我辞职,是你劝我安心在家带孩子。我的存款,是你说办后事要用。”
她皱眉:“我现在不是来帮你了?”
我叫了警察,把她带来的协议一并交出去。
那桶汤,她提回去了。
后来,沈知屿提交了一张截图,声称我当年收钱同意把孩子交给他。
他截掉了双方的账户信息。
核对原始流水,付款人是我妈,收款人是他。
那两万块,兜了三年,竟又被用来证明我卖了女儿。
我补交证据,签字时手伤还没好,笔却没有停。
调查中,孩子的出生登记材料也被调出来。生父一栏写的是沈知屿,与医院原始记录不符,相关材料需要进一步核查。
我妈此前负责经手这些材料。
被问到为什么,她只说:“知屿没有生育能力,孩子跟着他,家才完整。”
我坐在旁边,听见自己问:
“那我的家呢?”
没人回答。
鉴定结果出来那天,陆淮月给我送来换洗衣服,顺手拿走桌上的文件。
“这些事我帮你办,你先休息。”
我按住纸页。
她愣了一下,把手松开。
三年里,我把什么都交给过她。我的证件,女儿的骨灰,还有每一次求证的念头。
现在,她连一张纸也碰不得了。
律师核对结果后,告诉我亲子关系已经确认,后续会结合隐瞒事实、现场伤情和照料情况提出抚养请求。
我把那份报告收进文件夹,摸了摸封面。
上面没有香灰,没有坟墓。
只有我和女儿的名字。
晚上,女儿恢复了意识。
护士来叫家属,我站起来,椅子撞在墙上。
进病房前,我擦了几遍脸,怕她看见眼泪害怕。
她睁着眼,声音很小。
“爸爸呢?”
我握着床栏,没有答应。
护士问她找谁,她说:“知屿爸爸。”
沈知屿获准在医护陪同下短暂进来,孩子见到他,才慢慢停止哭泣。
我让开了床边。
亲子鉴定能证明我是谁。
可她受伤醒来,最想看见的人,还不是我。
沈知屿见孩子离不开他,又来找我。
“你看见了吧?你争赢了,她也只认我。”
我没接话,把他的探视时间记在本子上。
孩子吃了什么,睡了多久,什么时候喊疼,我都记着。
沈知屿笑我:“这些我不用记。”
第二天,他带了生日时那条裙子,要给孩子拍照,说朋友们一直担心。
女儿不肯坐起来,喊头疼。
他哄了两遍,渐渐急了。
“爸爸也难过,你就不能笑一下吗?”
我伸手挡住镜头,请护士过来。
沈知屿攥住孩子的手:“让爸爸抱抱,好不好?”
女儿忽然往床里缩。
“不抱。会掉。”
病房一下安静了。
她记得。
沈知屿脸色变了,还想伸手,护士已经把他请到外面。
此后,探视安排重新评估,照料由医护和家属依照康复需要协调。
我照样不逼女儿叫我爸爸。她喊叔叔,我就答应。
一天夜里,她睡醒找水。我把杯子放到她能看见的位置,问她要不要我扶。
她点头,喝完以后,小声问:“你也会把我摔下去吗?”
我忍着眼泪:“不会。你不愿意,我就不抱。”
她看了我一会儿,把两根手指伸进我掌心。
我那只手还缠着纱布,只敢轻轻合拢。
陆淮月隔着门,看见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