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孝慈?"
"姓白的……"
几个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有人翻出手机搜索,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
"不会是那个白家吧?白氏商业集团?"
"啊……是吗?我好像记得,白家确实有位小姐。"
"白家那位,不是一直在美国念书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面前那个男生听清了周围的议论,脸色刷地白了一层,原本随意搭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连忙弯腰鞠躬,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有些发颤:"白、白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
白孝慈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既没点头也没应声,只顺着走廊尽头的指示牌,不慌不忙地朝一班教室走去。
高跟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清脆而从容。
拐过转角时,前方路中央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压低了嗓子在议论什么。人群缝隙间,隐约传来压抑的哭腔。
白孝慈脚步未停,走近了些,才看清状况——
一个穿蓝色制服的男生跪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校服膝盖处蹭上了灰。
他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胸口别着金色校徽的男生,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看他,语气像在碾一只虫子:
"喂——谁给你的胆子敢看夏允的?”
他缓缓俯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在对方脸颊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不算重,却带着极尽轻蔑的侮辱意味,像是在拍一条不听话的狗。
"你信不信,"他眯起眼睛,嘴角勾着笑,语气却阴得渗人,"我把你这双眼珠子挖出来,丢去后院喂狗?嗯?"
男生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身体却在止不住地发抖。
周围的人群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怎么了?那小子怎么得罪韩利安了?"
"你没看到吗,刚才金夏允从教室出来往这边走,这家伙就多看了两眼,结果被韩利安逮个正着。啧啧啧,这下可惨了——谁不知道韩利安喜欢金夏允,那可是他的逆鳞,碰都碰不得……"
"也是,金夏允那种人,谁看了不心动,偏偏韩利安占有欲强成那样……"
白孝慈站在人群外围,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一个女生的肩膀,不紧不慢地听完了这些话,随后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金夏允。
查李夙的时候,她几乎把他的信息能找的都找到了。当然,不止他本人,还有他身边所有的朋友,每一个名字,每一张面孔,每一段关系。
金夏允,大韩中上流财阀金家的小女儿,金家在大韩的地位仅次白家柳家这种百年世家财阀。
她本人长相极为出众,眉眼间带着一种不张扬的精致,性格开朗活泼,从小和李夙那帮人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分摆在那里。
同时她也是大韩皇室学院公认的校花,常年盘踞在校园论坛"最想交往的女生"榜首。更劲爆的是——传闻太子李夙对她有意思,两人之间暧昧不清,却又谁都没有挑明。
至于韩利安……
白孝慈的目光落在那个正居高临下俯视男生的少年身上。
韩利安的背景很硬。
他的父母、祖父母乃至曾祖父母,代代都是大韩一品高官,在政界盘踞了上百年。
在这种根基深厚的权势家族面前,就算是顶级财阀也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蚂蚁——有钱,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权力。
所以韩利安从小就被养出了一身跋扈张扬的脾性,走到哪里都是一副"这地方我说了算"的姿态。
不过他并不是和李夙那帮人一起长大的。十二岁之前一直在法国,后来才回到大韩,因为家世的关系,自然而然融入了李夙的圈子。
白孝慈收回视线,垂下眼睫,在心里把这张关系网又理了一遍。
她要想不动声色地引起李夙的注意,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出现在他面前——那样太刻意,太生硬,反而容易引起警惕。
最聪明的方式,是从他的朋友圈入手,制造一个小小的"意外",让她的名字自然而然地传进他耳朵里。
而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于是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白孝慈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她的步伐不算快,整个人从容得有些松弛。
走到韩利安三步之外,她停下了。
"你挡路了,"她微微抬着下巴,"可以让一让吗?"
整条走廊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一秒,两秒——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呀……她是谁啊,居然敢这么跟韩利安说话……"一个女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你看她校徽——金色的!那是最高等级的校徽,她是哪家顶级财阀的千金吧……"
"喔,她好漂亮……我之前怎么没见过她?"
"漂亮是漂亮,但也太大胆了吧……她不要命了吗?"
韩利安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来,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清她的那一刻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他愣了一下。
那张脸太具冲击力了。
不是那种精心雕琢的艳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与矜贵,像是深冬里刚落下的第一场雪,干净,却让人不敢靠近。
他的眼底划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艳,喉结微动,但很快,那丝光亮又暗了下去,被惯有的傲慢与不耐烦取代。
"你说——"他把被打的男生松开,转身面对她,往前逼近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挡你的路?"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特有的危险意味。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站得极近,近到白孝慈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近到白孝慈身后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白孝慈没退。
她甚至微微仰起头,迎着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闪躲,没有一丝畏惧,平静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
"现在在大韩,"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连挡路的人,我都需要知道名字了吗?"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扬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四周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