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衍就被杂役院的铜钟惊醒。
他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下意识在心里唤了一声："天道面板。"
眼前果然又浮起那块半透明光幕，跟昨夜梦里的分毫不差。【临时体验卡】的字样还亮着，下面挂着剩余时效：还有大半天。
"不是梦。"林衍长出一口气，又有点发愁，"可这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
他决定趁今早没活计，把这面板的功能彻底摸一遍。
第一个，就是"气运推演"。昨夜它推算赵铁柱要害他，听起来玄乎，可还没到应验的时候。林衍先试了另一项——他记得光幕上还有"查看自身气运"这个基础功能。
"查看自身气运。"
光幕一颤，浮出一行字：
【宿主林衍 · 当前气运：29（低于界内均值 50）】
【诊断：灵根平庸，资质低下，出身寒微，宗门资源分配处于末流。当前命途暗淡，若无外力干预，五年内恐被宗门除名。】
林衍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过这句话倒是实话。他这三年的日子，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又试着在光幕上翻找，想看看本源币除了兑换体验卡，还能干些什么。结果光幕右侧真的展开了一长串"可兑换项目"：
【本源币获取途径：】
【· 拆解珍稀灵材：可换取本源币（品阶越高，价值越高）】
【· 猎杀妖兽：回收其体内精魄，可换取本源币】
【· 提交天道工单：发现并上报天地异象、法则紊乱等"系统异常"，可获得本源币奖励】
【· 售卖多余法宝/灵物：可换取本源币】
【· 收割因果盈余：结下善缘、促成善果，可产生本源币（进度缓慢）】
林衍看得眼睛发直。前面几样他还能理解，可"提交天道工单""收割因果盈余"是什么鬼？
"工单？"他嘀咕，"你以为你是售后平台啊？"
光幕没理会他的吐槽，继续往下滚动，最后一行是血红色的警示：
【警告：严禁以生灵性命、深层因果兑换本源币。违者将触发天道风控，扣除信用分，严重者永久冻结会员资格。】
林衍心里一凛。
"生灵性命、深层因果……"他低声念着，"也就是说，杀无辜的人、或者去动那种牵扯极深的因果，换来的本源币是烫手的。"
他默默记下这条红线。他虽然只是个底层杂役，可爹娘教他的道理他一直记着——有些东西，再值钱也不能碰。
正当他研究得起劲，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林衍！执事叫你去药房领差事！"一个杂役探头喊了一声。
"来了。"林衍收好面板，快步出门。
药房里，外门执事李正坐在案后，头也不抬地丢过来一沓纸。
"后山断崖，三品灵草，三十株，明早之前交齐。"李正语气冷淡，"干不完，扣你半年灵石。"
"执事大人，"林衍压下火气，试探着问，"这差事，是您定的，还是……有人举荐？"
李正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杂役院的事，用得着谁举荐？赵铁柱说你手脚麻利，我看也是。"
林衍心里冷笑。果然，是赵铁柱递的话。
他领了差事退出去，站在廊下，看着手里那沓薄薄的纸，一时没动。
药房里飘出李正淡淡的嗓音："后山那片断崖，常年有妖兽盘踞，可别贪快丢了性命——杂役院的人手，本来就紧。"
话是好话，听在林衍耳朵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李正素来不把他放在眼里，今日却破天荒叮嘱一句，这反常，恰恰说明赵铁柱打的算盘，十有八九是在执事面前点了名。
"点了我的名，又怕我死得不明不白连累他。"林衍把纸折好揣进怀里，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灭，"所以才提前把我'安排'好——横竖死在妖兽嘴里，是他赵铁柱的责任，还是我林衍的命数？"
他站在廊下，目光落在光幕上那个"气运推演"的字样上。
"赵铁柱，你想借执事的手把我派去送死，好腾出考核的名额。"他低声自语，"可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这里，能提前看见你的算计。"
他顺着长廊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眼下他手里的底牌不多。一是这张还能用大半天、功能还在摸索的体验卡；二是他这三年杂役生涯攒下的那点对后山地形还算熟悉的经验；三就是他自己那条不肯认命的命。
"气运推演一次只能推一日内的吉凶，还要扣本源币。"他心算着，"灵力安抚已经用了一次，剩下的余额，得省着点花。"
他想起光幕上那行血红的警示，又想起那几条本源币的获取途径，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回到杂役院，他没急着歇，先蹲在灶台边，把断崖的方向、灵草的位置、妖兽出没的时辰，在脑子的地图上又过了一遍。
"三品灵草长在断崖西侧，那片地方背阴，是二品青背狼最爱栖息的地界。"他眯起眼，"狼群一旦被引过来，别说是三品灵草，就是命都难保。"
"可我要是先一步，把狼群引到别处，再回来取草……"
他眼底忽然一亮。
"赵铁柱，你布下的是死局。可死局里，未必没有活路。"
当晚，林衍没有急着去后山。
他先回了杂役院，借着灶膛的火光，把"气运推演"又用了一次，专门推演赵铁柱明日的动向。
【使用气运推演（初级），本源币-20】
光幕延迟了几息，才吐出结果：
【推演中……当前服务器繁忙……】
【推演结果：明日辰时，赵铁柱将借口"巡查断崖"，先于宿主抵达断崖西侧，并在灵草丛附近暗中布下引兽粉，以引妖兽袭击。】
林衍的瞳孔骤然一缩。
"引兽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赵铁柱这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先把他派去断崖，再提前布下引兽粉，妖兽一拥而上，他就死得无声无息。
"好狠的手段。"
可有了这张面板，赵铁柱的每一步，都摆在他眼前。
林衍低下头，看着光幕上"临时体验卡"那行字，还剩不到一天时效。
"这张体验卡太短了。"他低声道，"我要是想活下去，就得先搞到本源币，续上会员。"
他盘算起来。本源币的获取途径里，眼下最可行的，是"猎杀妖兽回收精魄"和"拆解珍稀灵材"。
而明天的断崖，恰恰既有妖兽，又有三品灵草。
"赵铁柱，你把我派去送死的地方……"林衍眯起眼，"或许正是我翻身的起点。"
他不再犹豫，趁着夜色，提前动身前往后山断崖。
这一次，他要抢在赵铁柱前头，把那块地方先摸个明白。
夜风掠过山脊，林衍的身影没入后山的密林。
在他眼前，那个只剩下 40 本源币的余额，正在光幕上安静地闪烁着。
而他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
既然能成为天道会员，那他就绝不能再当那个任人宰割的杂役。
等解决完眼前的生存问题后，他还要一步步，把这天道，薅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