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沈修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程听禾,我们在一起八年。”
“就因为一个职位?”
“你能不能懂事点。”
我望着他。
“你真觉得只是职位?”
他语气也冷了。
“随便你怎么想,她是她,你是未来的沈太太,你们不一样。”
“我不会和你分手,但是鉴于你现在越来越无理取闹,婚礼取消了。”
就在这时,苏妤给他打来视频。
屏幕一亮,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哭得梨花带雨:
“修远,我不想做主管了。我学不会,而且听禾要是知道又要生气……”
沈修远几乎立刻起身。
“别胡思乱想,我马上过来。”
他走得很快,门关上的那一瞬,我还坐在病床上输液。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第二天,我直接回公司办离职。
刚进大厅,就看见宣传屏换了图。
照片里,沈修远站在中间,苏妤站在他身边,胸前挂着主管工牌。
办公区里,我先前的下属正阿谀奉承地给苏妤送花送咖啡。
“苏总监,你跟沈总站一块儿简直绝配!”
“我听说程听禾私底下都被玩烂了!”
苏妤故作惶恐地捂着嘴,眼角余光瞥见我,她立刻朝我走来:
“听禾,这是真的吗!”
“滚开。”我冷冷吐出几个字,越过她走向工位。
苏妤眼圈瞬间泛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旁边的男同事登时火冒三丈,趁我不注意,将办公椅抽走。
毫无防备之下,我整个人失去重心,摔在地上。
尾椎骨传来一阵碎裂般的剧痛。
“怎么行这么大礼啊,给新总监磕头呢?”
这时,办公室门开了。
沈修远原本面色冷厉,可一看到好端端的苏妤,紧绷的神色瞬间软化下来。
“公司里别闹太难看。”
轻飘飘一句话,就算过去了。
苏妤立马上前,俏皮地冲沈修远做了个猫咪敬礼的姿势:“收到沈总!保证不惹事!”
我不想再纠缠,撑着桌沿站起来,走向人事部提交离职表。
对方摇摇头:
“程组长,沈总特批过,你的任何职位变动必须他亲笔签字才生效,我们无权处理。”
我正要过去找他,前台忽然喊我。
“听禾,仓库那批样品单对不上,你去核一下。”
我接过清单,去了仓库。
刚蹲下核对编号,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
我立刻起身去推门。
门被锁上了。
“好好在里面呆着反省吧倒贴狗!”
“今天我们就替未来的老板娘出口恶气!”
“啪嗒!”
总闸被拉下。
整个仓库骤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与黑暗。
我心口猛地一沉,拼命拍门。
“开门!”
小时候我被困过电梯,从那之后就怕黑,也怕这种四面封死的地方。
这件事,我只告诉过两个人。
一个是沈修远,一个是苏妤。
我摸出手机,给沈修远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直接被挂断。
没过几秒,他发来消息。
“工作时间有事走流程,别打私人电话。”
我手指发抖,立刻回过去。
“我被锁在仓库了,里面断电了,你快来。”
消息发出去,迟迟没有回应。
我又发了一条。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黑暗将我拖入深渊。
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拼命拍门,大喊,掌心被铁皮磨得鲜血淋漓。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腿一软,撞倒了旁边的架子。
巨大的声响砸出去,外面终于有人喊。
“里面是不是有人?”
门锁响了几下,门终于被打开。
光照进来那一刻,我狼狈不堪地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