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钥匙刚插进去,门从里面开了。
童映棠穿着我的拖鞋,手里端着我常用的杯子。
“照溪姐,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我握着钥匙,半天没拔出来。
茶几上的对杯靠在一起,墙上的婚纱照却没了,只留下一个钉孔。
邵叙衡拿着胶带从卧室出来。
“正好,你把洗手间那些零碎收一收,明天这里拍生活短片。”
“谁同意的?”
“样板间拍出来太假,我让他们来家里取个景。”
“这是我们家。”
“我又没带外人乱来,不就拍两条片子吗?”
童映棠往他身边靠了一点。
“我也是听邵总说了才知道,原来你们都结婚三年了。”
“本来想叫嫂子的,又怕你不高兴。”
她说三年时,看了邵叙衡一眼。
原来这几天的狼狈,她全都看得懂。
我看向她脚上的拖鞋。
“脱下来。”
她愣了愣,脚趾往后缩。
“对不起,我以为是备用的。”
“杯子也放下。”
邵叙衡皱眉:“家里又不是没别的,你干什么?”
“我的杯子,我连不让人用都不行?”
童映棠光着脚站在地上,眼圈很快红了。
“你别这样,我洗干净还你就是了。”
“你的名字也需要贴在我卧室门上?”
门上的粉色纸写着:映棠的小家。
邵叙衡伸手揭下来,揉成一团。
“一张纸,你看,我撕了,行不行?”
卧室柜子里,妈妈留的小缝纫机没了。
柜底只剩一圈灰印,我蹲下去摸了摸。
妈妈生前给我改裙子,都用它。
“机器呢?”
童映棠看了邵叙衡一眼。
“那台黑色的吗?”
“收旧货的拉走了,那么旧,我还以为早就不要了呢。”
我转过身:“谁让你卖的?”
“叙衡哥说不用的可以清。”
邵叙衡挡在我们中间。
“是我说的,你冲她发什么火?”
“那是我妈的,你忘了?”
“照溪,你先别急,我给你买新的。”
我抓住他的袖口,声音发颤。
“我妈没了,邵叙衡,我就剩这点东西了。”
他脸上的不耐烦终于停住。
童映棠低下头:“可你也没说啊,跟一堆杂物放着,我哪知道不能扔。”
我打开手机录像。
“再说一遍。”
她立刻闭嘴。
邵叙衡来挡镜头,我把他的手推开。
“回收师傅的电话,现在给我。”
“她也是想帮忙,你把手机放下,听见没有?”
“那我报警,让警察来问。”
他终于给了号码,对方说机器还在仓库,今晚拿得自己去。
他跟到门口。
“等明天,我让人给你送回来。”
“你能保证明天它还在吗?”
他被噎住,半天才说:“我陪你去。”
童映棠却叫他。
“邵总,拍摄脚本今晚还得定,我明早第一条就要背。”
他的脚停在门槛里。
我想去拉他的袖口,等了几秒,手又放下了。
他把车钥匙递过来。
“你先去,路上慢点。”
我没有接。
打车到仓库,已经快十点。
老板收了退款和搬运费,帮我把机器抬上叫来的车。
他问:“还送回原地址?”
我摇头,报了寄存仓的地址。
手机亮起来。
“回来的时候带个蛋糕吧,店还没关,别又说我忘了。”
木盖硌着膝盖,我把脸埋下去,哭得没出声。
等眼前的字看清了,我给律师发消息。
“您好,帮我拟定一份离婚协议。”
新加坡那家工作室的负责人恰好来电。
“闻小姐,面试过了,工作准证也批了,到岗日期能定了吗?”
我咽下喉咙里的酸涩。
“能,十六号。我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