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然的目光落在那片细腻莹白的肌肤上,呼吸骤然沉了几分。
他想起这些日夜。
她永远背对着他,缩在床榻最角落,像只极度缺乏安全感、时刻防备出逃的小兽。
他稍稍靠近,她便浑身紧绷、僵硬躲闪。
夫妻之间该有的温存,他半分未曾得到。
今日若不是借着酒意,他恐怕还要一直忍下去。
“你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妻子。”
顾亦然低下头,薄唇贴在她发烫的耳廓,一字一句,沉缓有力,带着无可辩驳的笃定:
“我不碰你,谁能碰你?”
轰的一声。
李玉儿脑子彻底空白,嗡嗡作响。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怎么会……
她明明是李玉儿,是顾修远未过门的未婚妻!而眼前这人,和父亲同朝为官,算是她的长辈,怎么……
她想争辩、想质问、想撕开这荒唐错乱的一切。
可下一瞬,男人微凉的薄唇落下,精准堵住了她所有破碎的哭声与未出口的辩解。
强势、深沉,带着多日积压的隐忍,不容她半分躲闪抗拒。
李玉儿浑身一颤,慌乱抬手去推他宽厚的肩头,可那肩膀沉稳坚硬,纹丝不动。
所有的挣扎,尽数徒劳。
绵长的吻顺着唇角落下,落在她泛红的颈侧,带着滚烫的温度,一点点灼烧着她本就慌乱无措的心。
“唔……别……”
她哭得更凶,细碎的呜咽被尽数吞没,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心底只剩无尽的羞耻、惶恐与绝望。
乱了。
全都乱了。
她是李玉儿,不该属于这里,更不该属于他!
“不许躲。”
顾亦然抵着她泛红的耳畔,语气沉得厉害,带着绝对强势的命令。
他看透了她所有的躲闪、所有的抗拒、所有的心不在焉。
李玉儿彻底无力,小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滚烫的泪水狠狠洇湿了大片被褥。
冰凉的夜风微微渗入帐内,褪去的衣襟让她浑身紧绷,可男人滚烫的身躯牢牢覆着她,困住她所有退路。
她怕得发抖,哭得身体发麻。
顾亦然看着她哭得破碎隐忍的模样,心底那股强势的火气,忽然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不忍。
他知道她不情愿。
知道她心底藏着执拗的执念,藏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可他忍得够久了。
他可以纵容她胡思乱想、纵容她闹癔症、纵容她疏离冷淡。
唯独不能纵容她心里,永远装着旁人。
“忍一忍。”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分不清是安抚她,还是压制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
话音落,他彻底隔绝了她所有细碎的哭声。
重重锦帐垂落,严密遮住了榻上缠绵暧昧的身影,遮住了少女破碎无助的呜咽,也遮住了这一夜,错乱纠缠、无人能解的爱恨纠葛。
窗外夜风簌簌,帐内暗流翻涌,委屈与拉扯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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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儿只觉得额头一阵一阵地抽痛,像有人拿小锤子在里面敲。她迷迷糊糊间,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在推她,一下一下,还带着奶声奶气的哭腔。
娘……娘亲。娘……
娘亲?
李玉儿意识混沌,心想,谁在喊娘亲?她才十五岁,尚未出阁,连修远哥哥的手都没牵过,哪里来的孩子?
“娘亲,你醒醒。我再也不调皮了。”呜呜呜——
那声音又响起来,哭得她脑仁更疼了。李玉儿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怎么都掀不开。她心里又急又恼:哪来的娃娃?小桃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往她屋子里放?等她醒过来,定要好好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