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总管点了点头,“是,咱家记得,只是……”
大总管看了看沈镇岳,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怕国公爷会闹,陛下不敢管他,麻烦郡主多加……”
苏婉瑜笑道,“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
听到这话,大总管才放心地带人离开。
苏婉瑜看着人走了,走过来看了看还在发呆的大女儿。她摸了摸沈清鸢的手,“鸢儿。”
沈清鸢拿着圣旨迷糊地看着苏婉瑜,“娘亲。”
苏婉瑜拉着女儿的手安慰,“没事,娘亲在,走,我们先进去。”
——
大理寺卿
地牢
昏暗的地牢里,火烛极亮,映得石壁上人影摇曳。
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在逼仄的甬道里沉沉浮浮,连空气都仿佛凝着一层黏腻的凉意。
裴辞坐在首位上,姿态闲适。
他一身绯色官袍未换,随意地靠坐在椅背上,右手搭着扶手,指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木面,节奏不紧不慢。
左腿叠在右膝上,官靴尖微微翘起,在昏暗的光线里勾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对面的人被铁链吊着双臂,浑身鞭痕交错,血水顺着衣角砸在青石地面上。
那人垂着头,气息奄奄,却仍强撑着抬起眼皮,看向座上那位以狠厉闻名的大理寺卿。
裴辞偏了偏头,火光在他侧脸投下深浅分明的阴影。
眉骨生得极好,压着一双狭长的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像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想清楚了?”他开口,嗓音低沉,听着温和,实则没有一丝温度。
对面的人身子一颤,铁链哗啦作响。
裴辞也不急,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方才翻过卷宗,指腹上沾了点朱砂。
“不急。”他擦完,将帕子折好搁在扶手上,抬眼看向那人,目光平静,“本官有的是时间。”
整个地牢里,火把烧得极艳,把整个黑暗的地牢映照出来。
他整个人便在这明灭之间,一半陷在光里,一半沉在暗中,唯有那双眼睛始终清亮,冷静得近乎残忍。
“你若不说,”裴辞忽然笑了一下,眼尾那点上挑的弧度舒展开来,“本官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他站起身,官袍下摆垂落,拂过椅面。
他走到那人面前,俯身,用方才擦净的手指抬起那人的下巴,指腹贴着那人下颌的皮肉,力道不重,却压得人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看好他,留着一口气,什么时候开口了什么时候再让他死。”
他松开手,直起身,垂眼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笑意未减,语调却一点点沉下去,像淬了冰的刀锋,轻轻贴着人的脖颈。
旁边的裴茂手里拿着鞭子,拱手道,“是,属下明白。”
裴辞出了地牢,外头的天光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石阶尽头,裴墨早已垂手立着,见他下来,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子。”
裴辞看了他一眼,定住脚步,问道,“如何了?”
“大总管已经去镇国公府宣旨了。”
“她接旨了吗?”裴辞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语气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裴墨点头,“福安郡主已经接旨了。”
裴辞听到这话,胸口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瞬间松了下来,肩线都跟着塌了半分。
他垂下眼,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知道了,回府,准备聘礼。”
“是。”
裴辞上马车后,裴墨麻溜地坐在车辕上,一甩缰绳,驾驶着马车往裴府的方向去。
马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