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神京。
荣国府后院,马厩。
初冬的冷雨夹着冰渣子,顺着漏风的破瓦盖砸下来。
马粪的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贾渊趴在泥水里。
后背上横七竖八全是鞭痕,深可见骨。
冰冷的泥浆顺着伤口灌进去。
疼得钻心。
一只穿着厚底黑布靴的脚,死死踩在他的后脑勺上。
烂泥挤进嘴里,带着股腥咸。
“装什么死?”
踩着他的大汉叫吴贵,一边骂,一边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二爷的玉狮子没喂饱,你这贱骨头还想吃饭?”
贾渊手指抠进泥里。
指甲崩断,血丝混进黑泥。
他不甘心。
十七年了。
他本来不叫贾渊。
也不该是个连狗都不如的武奴。
荣国府大房庶子。
这才是他原本的身份。
当年王夫人为了稳固二房的地位,更为了她那个衔玉而生的宝贝儿子贾宝玉。
在贾渊出生的那一夜,她买通了接生稳婆。
一出狸猫换太子,把他生生贬作了家生子武奴。
那个稳婆第二天就失足掉进井里淹死了。
他亲娘知道真相后,被王夫人逼得在房梁上吊自尽。
而他,却要在仇人的眼皮子底下,世世代代做牛做马。
任人打骂。
今天这顿鞭子,来得很荒唐。
只因为贾宝玉来马厩看马时,随口说了一句那马夫看着太黑,惹人厌。
就这一句话。
管事们为了讨好宝二爷,直接把他吊在树上抽了半个时辰。
差点活活抽死。
胸腔里像烧着一把火。
喉咙发甜。
贾渊死死咬住舌尖。
铁锈味的鲜血淌进齿缝。
不能死在这。
他喘着粗气,手背上青筋暴起,试图撑起身体。
“还敢动?”
吴贵见贾渊挣扎,骂骂咧咧地抬起脚。
沾满泥浆的厚底靴,狠狠踹向贾渊的侧肋。
“下贱胚子,真以为自己长得高大点就能翻天了?”
贾渊肺里吸进一口冷气。
他没力气躲了。
肋骨刚才已经断了三根,这一脚下去,内脏都会被踩碎。
就在那只黑布靴即将踹中他侧肋的瞬间。
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深处炸开。
“叮!”
“检测到宿主濒临死境,强烈不甘情绪达标。”
“【杀伐霸业系统】绑定成功!”
贾渊愣了一下。
耳边的风雨声、吴贵的叫骂声,瞬间远去。
只有脑海里的声音无比清晰。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恭喜宿主,开局融合巅峰赵云武神躯!”
轰!
一股狂暴的热流,像决堤的洪水冲进天灵盖。
瞬间席卷全身经脉。
贾渊猛地挺起上身。
吴贵那一脚刚好踹空,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跄退了两步。
“邪门了……”
吴贵站稳,揉了揉眼睛。
他面前的贾渊,变了。
先是骨骼。
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从贾渊体内传出。
断裂的肋骨自动归位。
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结痂,脱落。
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原本因为长期吃不饱饭显得消瘦的身躯,此刻肌肉如虬龙般鼓起。
宽阔的肩膀,坚实的胸膛,线条分明。
每一寸肌肉里,都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穿在身上的粗布麻衣被撑出一道道裂口。
常山赵子龙。
三国第一猛将,七进七出的巅峰武神。
那股千军万马中纵横驰骋的武道经验,此刻深深烙印进贾渊的脑海。
枪法、骑术、步战、杀戮直觉。
全都在一瞬间融会贯通。
仿佛他本身就是那个曾在长坂坡杀得曹军胆寒的无双神将。
贾渊缓缓站了起来。
身边的泥水顺着结实的肌腱滑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掌心粗糙的茧子还在,但这双手现在能轻易撕裂虎豹。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他右手虚空一抓。
冥冥中,一股银白色的气血透体而出。
在掌心汇聚,逐渐凝实。
化作一杆长达一丈二的兵器。
龙胆亮银枪。
枪杆冰凉,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枪尖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握住枪杆的那一刻。
贾渊感觉整座荣国府在他眼里,不再是高不可攀的深渊。
而是一个随时可以踏平的土窑。
吴贵看傻了。
他看不见贾渊手里的银枪。
那只是气血所化,只有贾渊能触碰和看见。
但他能看到贾渊站起来了。
而且像变了个人一样,高出他半个头。
浑身透着股让他腿肚子转筋的煞气。
“你……你他娘的装神弄鬼!”
吴贵壮起胆子,从腰后抽出一根手腕粗的枣木棍。
他快步冲上来,抡起棍子就朝贾渊头上砸。
风声呼啸。
贾渊连头都没抬。
只是随意抬起左手。
啪。
一声闷响。
呼啸落下的枣木棍,被贾渊单手稳稳接住。
木棍在掌心纹丝不动。
吴贵涨红了脸。
双手握住棍子使劲往下压。
拔不出来,也压不下去。
像被铁钳死死咬住。
贾渊缓缓抬眼。
眸子冷得像冰。
他手腕随意一抖。
咔嚓。
坚硬的枣木棍直接断成两截。
吴贵被这股巨力带得往后仰倒,一屁股跌坐在马粪堆里。
他张大嘴巴,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喘气。
半天没发出声音。
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武奴吗?
贾渊没有管地上的吴贵。
他只是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十七年的屈辱,今天该结算了。
“什么动静?”
马厩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还有灯笼昏黄的光影在雨夜中晃动。
砰!
本就破烂的马厩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踹开。
木板砸在泥水里,四分五裂。
几名穿着短打、腰间挎着腰刀的护院打手鱼贯而入。
火把将昏暗的马厩照得通明。
领头的,是个穿着绸缎褂子、脸圆肚大的中年男人。
荣国府大管家,赖大。
赖大用帕子捂着鼻子。
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泥水和马粪。
他目光扫过跌坐在地上的吴贵。
最后落在站着的贾渊身上。
“还没咽气?”
赖大放下帕子,冷哼一声。
他指着贾渊,对身后的打手招了招手。
“太太有令。”
“冲撞了宝二爷,留不得了。”
“把这贱骨头乱棍打死,丢去城外喂野狗!”
几个打手狞笑起来。
他们抽出腰刀,掂量着手里的水火棍。
踏着泥水,步步逼近。
贾渊站在原地,没退半步。
手中的龙胆亮银枪似乎感应到了杀机,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赖大那张肥胖的脸上。
眼神如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