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带着着急,面上丝毫不显。
我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
半个时辰后,我们包下了一艘大客船。
章文轩顾不得在我身边献殷勤,一步步跟着那些箱子,生怕过程中会出现什么差错。
底舱放行李处,他小心地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箱子里立刻钻出一个脑袋,正是章文远。
“爹!你可算来了,这破船晃得我头晕眼花,箱子里又闷又臭,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那贱女人肯定是故意的,爹你干脆现在就把她扔进江里喂鱼。”
“等她死了,她的钱不就全都是咱们的了吗?”
章文轩沉默了片刻,他真的在认真思考现在杀了我合不合适!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劝道:
“现在动手太冒险,而且她舅父还在上京等着见她,她要是死在路上,我这官位就泡汤了。”
“乖儿子,你再忍一忍,等明天一早到了上京下了船,爹就放你出来。”
章文远立马不依了,他大闹。
“我不!我现在就要出去,我不管,我要吐了!”
听到他的叫喊声,章文轩眼神一狠,直接将他的私生子一手刀劈晕。
章文轩这才松了口气,左右看了看,蹑手蹑脚地回了船舱。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从阴影里缓步走了出来。
随后叫来了重金买通的船工,指着那口箱子。
声音里没有半丝温度:
“这里面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趁着夜色,直接扔进江里
两个船工二话不说,架起箱子就往外走。
我站在甲板边,亲眼看着那口箱子在湍急的江水里翻滚了两下,最后连个水花都没留下。
胸口积攒了两辈子的恶气,终于吐出了第一口。
顺流而下,船行驶得极快,天刚蒙蒙亮就靠了岸。
章文轩一大早就穿戴整齐,站在船头整理他的衣帽。
看我走出船舱,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知禾,你看这上京多繁华,咱们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等我去了衙门报道,少不得要宴请上官和同僚,这迎来送往的银子可不能省。”
“你是我的贤内助,咱们夫妻一体,等我将来封侯拜相,一定给你请个一品诰命夫人的头衔!”
我打了个哈欠,敷衍地应了一句: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等着。”
章文轩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还在那儿自顾自地幻想着:
“还有,进了上京不比在老家,吃穿住宿都不能寒酸。”
“咱们的新宅子必须得在东城富贵地段,至少是三进的大院子,还要买十几个丫鬟小厮伺候着,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我踩着跳板直接下了船。
“知禾!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有话还没说完呢!”
章文轩急了,他刚想追下来,脚步又猛地顿住了。
因为他突然看见了船工们正在搬运行李。
直到亲眼看着箱子装上马车,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马车一路进了城,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南城的三间瓦房的小破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