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周秉谦定亲,已有两年。
爹娘都不在了,我住在舅家,吃穿有人照料,便总提醒自己,要比旁人省事些。
衣裳合不合身,饭菜合不合口,都不值得特意说。
那年议亲,舅母将我叫进前厅,笑着同媒人说,我性情好,诸事都肯听长辈安排。
我站在旁边,也想跟着点头。
周秉谦却放下茶盏,说:
「还没问林姑娘自己的意思。」
满屋的人便都来看我。
我紧张得攥住袖口,半晌才说愿意。
他没有催,等我说完,才向媒人点了头。
后来送我走到廊下,他瞧见我手上沾着一点颜料,问我画了什么。
我说,只是几张绣样。
隔了些日子,他竟送来一册花鸟图,说闲时可以翻一翻。
那册书,我一直好好收着。
如今他仍坐在同一间前厅里,神色也没有多少不同。
见我垂着头,他将茶往我面前推了推。
「先喝口茶,有话慢慢说。」
我端起杯子,指尖却不稳,杯盖碰出一声轻响。
舅母终于忍不住:
「你这孩子,平日最明事理,偏到自己的事上犯糊涂。我替你说了多少话,才有如今的安排。」
许盈盈赶紧拉住她。
「娘,姐姐一时想不明白,也是有的。」
她又向我道:
「姐姐,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只管说。我都能让。」
我捧着茶,没有喝。周秉谦揉了揉眉心。
「今日不急着议这些。
「你先想一想。我没有退你的亲,也没有要你受委屈,往后的日子还长,何必此时便往坏处想。」
我抬起眼。
「你明日能不能再来一趟?」
他神色缓和下来。
「能。」
「我想与你单独说说。」
「好。」
他答得干脆,我也松了口气。
也许是今日人多,我又没说清楚,他才以为我在计较礼数。
明日只与他说,或许便能讲明白。
周秉谦起身告辞,舅母与盈盈送他出去。
我将那张样帖收起来,没有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