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我去给徐婶送绣样。
这是早几日约好的。画纸已在篮里放了半日,再不送去,就要耽误铺子赶制春末那批衣裳。
徐婶的成衣铺在巷口,门面不大,门边摆着两只竹筐,里面装满了等着配线的布头。
她正替一个小姑娘试新衣,见我进门,示意我先坐。
我便抱着篮子,等在窗边。
剪刀搁在窗台上,裁好的衣片叠在一旁。坐在这里,倒能喘口气。
小姑娘不肯伸胳膊,嫌新衣裳袖口窄,徐婶便拆开一点,让她重新试。
来回两次,小姑娘才满意,蹦蹦跳跳地走了。
徐婶接过我的绣样,逐张翻看。
翻到最后一张,她笑出了声。
「这猫的嘴,怎么张得这么大?」
我凑过去看。
「它在打呵欠。」
「我瞧着,倒像要把这朵花吞了。」
那张纸上,猫趴在花枝旁,眼睛眯成两条缝。
原是给孩子衣裳上的花样,我想画得有趣些,便没收住笔。
「那我改小些。」
徐婶拦住我。
「不改,怪好玩的。上回有人来问,就要你画这种不大正经的小东西。」
我低头瞧着那只猫,嘴角也松了。
徐婶取出工钱,放在桌上。
我每月替她画些花样,所得不多,够纸笔与零用。说好哪日结钱,她便哪日结,一文不少,也不多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