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一会儿,拢了拢大氅。
“别让我问第二遍。”
“夫人这是来兴师问罪的?”翠玉撇嘴,“方才是她先冲撞了奴婢,许姑娘的狗……”
“我只问,是谁。”
她瞥了一眼身后撑腰的人,顿时挺直了腰板。
“是奴婢。可奴婢也是奉了……”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连墙角的狗都不叫了。
翠玉捂着脸,满眼都是不敢置信。我手心震得发麻,接过小桃递来的帕子,慢慢擦了擦。
“汤可以给你。”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打我的人,可不行。”
许明珠的脸沉了下来。我也已经没了再站下去的兴致,转身就要走。
可一抬头,林晁珩从她屋里出来。
身上的外袍松松披着,连腰带都还没系好。
我微微一愣,原来不只这院里的人起得早。
林晁珩看见我,也愣了一瞬,“阿玲,你怎么来了?”
许明珠走过去,顺手替他抻平了领口,“我夜里睡不着,叫晁珩来陪我玩雪。夫人不会介意吧?”
她问着我,眼睛却始终望着林晁珩。
我摇摇头,“不介意。你若喜欢,明日叫人给你腾个地方,堆个雪场。”
许明珠没想到我答的这样痛快,勾着林晁珩的手指顿了一下。
林晁珩走下台阶,朝我卖笑,“外头冷,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陪着许姑娘吧。”
我扶着小桃往外走,刚绕过院门,便听见许明珠压低了声音。
“昨夜你回过她那边?”
“回去取了件衣裳。”
“当真只是取衣裳?你知道的,我讨厌不守规矩的人,你……你没碰她吧?”
雪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过了一会儿,林晁珩回她,“她病着,我哪有这些心思。”
翠玉在旁边笑了一声,“那侯爷的心思在哪儿?莫不是都在我们姑娘身上?”
没人呵斥她,倒是另一个丫鬟接了话,“侯爷总不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这才几日,夫人就上门来打人,我们姑娘命好苦啊……我们姑娘陪您吃了三年的苦,您可不能叫姑娘寒了心啊。”
小桃攥紧伞柄,转身就要回去,我按住了她的手。
小桃气的声音都带着颤,“夫人!他们说的这是什么话!”
“走吧。”
我看着墙头压着的雪,又补了一句,“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句话,我这些日子说了许多遍。
听说在江南那三年,他们过得很苦。
林晁珩病得下不了床,许明珠为半块馒头同人争抢,被打得皮开肉绽。
从前那个连茶凉了都要皱眉的人,竟然要靠着半块馒头活命。
所以许明珠要流光锦,我给。
嫌饭菜不好,我叫上京最好的酒楼每日送席面。
东西没了,都可以再买。
她若安分,这一份恩情,足够我养她一辈子。
但我总觉得,他们最近有点贪得无厌了。
第二天一早,林晁珩便进了我的屋。
小桃替他添了两回茶,他都没走。
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先问我夜里睡得好不好,又说今日雪停了,等我病好,陪我出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