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着软枕,听他说到第二壶茶见底,才问,“有事么?”
他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阿玲,我想给明珠一个身份。”
我停下喝茶的动作,“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她救过你,拿报恩绑着人家入府,可不妥。”
他沉默片刻才说,“是我的意思。”
我看着他,他却避开我的目光,低头转着手里的茶杯。
“那三年,她跟着我受尽了苦,我高烧不退,是她一口口喂水,整夜守着。我被人赶出门,也是她陪我睡在破庙里。”
“最冷的时候,我们只有一床草席,她半夜总把草席往我身上推,自己冻的直打哆嗦。”
这些事,他从前也讲过。
那时他说的是,阿玲,我险些就回不来见你了。
如今他又说,“我不能再让她无名无份的跟着我。”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恳切,“我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给她。阿玲,你成全我,好不好?”
见我不说话,林晁珩朝外招了招手,让人送进来两只锦盒。
盒子打开,里头放着两支人参。
“费了不少工夫才寻到的。听说你染了风寒,我特意拿来给你补身子。”
小桃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我认得那盒子,上个月,我娘才让人送来四支,库里还记着账。
林晁珩却将锦盒往我面前推了推,伸手来握我,“你别多想。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最要紧的。往后我依旧对你好,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
我将手抽回来,捧住茶盏。
他只当我还在闹脾气,又挪近了些。
“我只是想着,如今日子富裕了,总不能让我锦衣玉食,还叫她继续受委屈。她跟着我时,没享过一天福……”
门被推开。
许明珠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连声通传都没有。
“你跟她费这些话做什么?”
她站到林晁珩身边,瞥了眼桌上的人参,伸手合上盒盖。
“我和晁珩两情相悦,夫人何必横加阻拦?你若真心疼我们,就该知道,我们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嘴上说待我好,到了正经事上,便不肯了。”
林晁珩低声叫她,“明珠。”
“我说错了?”
她反倒更委屈,“我图过你什么?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我嫌过你吗?如今跟你回来,倒像我上赶着来抢她的东西。”
小桃上前一步,被我抬手拦住。
许明珠看了看我,越发有了底气。
“我知道你出身好,瞧不上我。可我们穷人也有骨气,若不是晁珩舍不得,我才不稀罕留下。”
“是吗?”
她噎了一下,随即抬高声音,“你也不必阴阳怪气的,男人纳个人而已,本就是寻常事,偏你要拈酸吃醋,闹的他也左右为难。”
林晁珩皱眉打断,“明珠,少说两句。”
她目光扫过我的小腹,嘴角一撇。
“况且,你嫁给他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有。自己没福气,还要拦着别人替林家开枝散叶,这又是什么道理?”
屋里静下来,我看向林晁珩。
他听见了,但他只是皱着眉,又拉了拉许明珠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