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提醒一句,“少说两句,阿玲身子不好。”
从前有人说我娇纵,他都要不高兴半日。
如今旁人当着他的面,拿我的病,我的子嗣来羞辱我,他嘴角竟还有几分笑意。
我忽然觉得,方才那一眼,实在多余。
“行了。”
我将两只锦盒推回去,“我答应了。”
许明珠怔了一下,随即扯住林晁珩的手,激动的不行。
“你听见了?她答应了!”
林晁珩也喜出望外,起身时险些碰翻了茶。
“阿玲,我就知道,你最体谅我了!”
他想来握我的手,许明珠却已拽住他的袖子,催他出去挑日子。
经过桌边时,许明珠还不忘将两盒人参拿上。
“她病着未必吃得了,放着也是浪费,先送我那儿吧。”
林晁珩默许了。
走到门边,她又回头,颇有几分得意的朝我笑了笑。
“那就……辛苦夫人了?”
两人出了院子,声音远远传进来。
“瞧见没有,还得是我。你哄了半日有什么用?分明就是只纸老虎,脸色一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好了,她都应了。”
“所以说,有些人就是不能惯。往后家里的事,你听我的,保准省心。”
林晁珩低声说了句什么,她又笑。
“什么娇气,分明是你惯的。以后你少哄着,她自然知道轻重。”
脚步声渐远,小桃眼泪都快下来了。
“夫人,您怎么真答应了?您等了他三年,他回来才多久……”
我替她擦了擦眼角,替小桃理了理揉皱的袖口。
“抓不住的东西,总不能一直攥着。”
我淡淡笑了笑。
只是林晁珩有一句话,说错了。
如今富裕的是我,不是他。
到了晚上,林晁珩又来了。
这次脚步轻快,进门时,脸上还带着笑。
“我同明珠商量过,日子就定在三日后。她不爱那些繁文缛节,娶妻的事宜,咱们也不必大操大办。”
我正在挑灯芯,手停了一下。
“娶妻?”
他脸上的笑僵了僵,干笑两嗓子,“啊,哈哈,我想着,给她个平妻的名分。”
“平妻。”
我将这两个字慢慢念了一遍。
从前怎么没发现,林晁珩还有这份蹬鼻子上脸的本事。
林晁珩挪着坐过来,“她跟了我三年,我实在不忍心再让她低人一等。阿玲,你放心,你先入门,自然还是你为长。”
我恍惚看了他片刻,低声笑了。
早上还跪着求人,到了晚上,便替我将长幼都排好了。
他见我笑,肩膀也松下来,顺势从袖里拿出一本红册子。
“还有这个,你瞧瞧。”
我接过来,翻了两页。
东珠头面,赤金如意,白玉镯,珊瑚摆件。
另有绸缎布匹,田庄铺面,连压箱底的银子,太多了,但样样都列得清楚。
东西倒齐全,样样实打实地值钱。
就是有几样,外头早已买不到了。
倒是巧,我库里都有。
林晁珩见我看得仔细,特意压低了声音,“明珠家里没什么根基,拿不出体面的嫁妆。我想,我给她多准备一些嫁妆,到时一道抬回来,也好叫她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