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到最后,指尖停在那对红珊瑚上,那是我祖父从南边带回来的生辰礼。
他替她想得这样周全,连从我这里拿走什么,都不曾漏下一件。
“怎么样?”
“挺好的。”
我合上册子,递还给他,“你安排好便是。”
林晁珩又惊又喜,“当真?”
“当真。”
他眼睛都亮了,伸手想抱我。我偏过头咳了两声,他便收住动作,嘴里还在说,“阿玲,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出了门,又回头补上一句:“等忙完这阵,我一定好好陪你!”
我挥了挥手,让他去忙。
小桃盯着他的背影,半晌才转过头。
“您真要照那册子给许姑娘准备嫁妆?”
“我什么时候说过?”
她愣住。
“我什么时候说,要替他准备了?”
我把灯芯挑亮了些,继续,“他有多少银子,便置多少东西。买得起,是他的本事,买不起,也该他自己想法子。”
小桃眼里的愁终于散了些。
想到什么,我转过头问她,“前些日子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
“好了。契书文书都收在匣子里,护院也换好了,后院那几间屋子的东西,随时能收。”
“好。”
我端起茶,吹开浮沫。
“库房和后院的门锁好。林晁珩回京带来的那些破东西,还有许明珠那些行李,找人收拾齐。别少了他们的,也别混进我的。”
小桃忍不住问,“收拾了送哪儿去?”
“先放着。等婚事一成,连人带东西,一起丢到街上。”
她看着我,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也有些好奇。
我还没见过,新婚之夜睡在大街上的新人。
想来,会很热闹吧。
心情好了,晚上连饭都多吃半碗。
吃完饭,想着睡一会儿。
刚要歇下,小桃便匆匆进来,在屏风外轻声问着,“夫人,您歇下了吗?”
“怎么了。”
她掀帘进来,脸上还带着气,“外头来了好多人,说是许姑娘的家人,吵着要进门。”
我披上大氅,扶着她往外走。
还没到前院,叫骂声便传过来了,“什么东西!敢把我们晾在外头!”
“你家那个夫人呢?还不出来迎人?我们可是你家侯爷恩人的亲眷!”
守门的小厮拦了一下,那人嗓门越发大。
“我们可是侯爷救命恩人的亲人,冻坏了,你们这帮瘪三担待得起吗?别碰我!你敢碰我一下,我叫侯爷砍了你的手!”
我站在廊下望过去,门外挤着七八个人,肩上扛着包袱,脚边放着箩筐。
为首的男人正指着门房的鼻子骂,“叫那个姓温的出来,给我们赔不是!”
“夫人,怎么办?”
我转身往回走,“晒一宿,天亮再放进来。”
“东院不是有空房?明日好吃好喝地供着。”
小桃不甘心,“就这么便宜他们?”
“急什么。明日起,好吃好喝地供着,等大婚过后,一并送出去。”
她一听,痛快应下。
我抓住她,又叮嘱,“记住,一定要好吃好喝。”
他们若没享过福,回去不过是照旧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