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点难受，想找奶奶哄哄我。
云鸾主动凑过来，抬手轻轻帮我擦眼角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那滴眼泪落在她袖子上。
叮。
一声轻响，滚出来一颗浑浊的黑珠子。
她飞快把袖子收回去，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收袖子的那一刻，她抬眼看我。
眼神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像一个七岁小孩看另一个小孩，反倒像一只活了很久的狐狸，打量一只还不懂事的小兔子。
我转身想去找奶奶，拿珠子当证据告诉她真相。
可跑出去几步才反应过来，我刚才没把那颗珠子捡起来。
回头一看，云鸾安安静静站在走廊底下，对着我温和地笑。
之前奶奶跟我偷偷说这个秘密的时候，她刚好就在走廊边上站着伺候。
她全都听见了。
一个字都没落下。
她心里清楚，单单一颗珠子，根本不算证据。
但我这个被说成不祥、会带来灾祸的嫡小姐，反倒可以被她拿来做文章。
三天之后，奶奶着凉生病了。
云鸾衣不解带守在旁边照顾，端水喂药，一整夜都守在床边不睡觉。
家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夸她，说她特别孝顺。
夜里我睡不着，跑去佛堂，想抄一段经文，保佑奶奶快点好起来。
隔着窗户纸，我听见云鸾很低的笑声，冷冷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手里拿着一串黑珠子，在蜡烛光下面，乌沉沉的。
“差一点，还差一点。”
“我就能进祠堂，写进沈家的族谱里了。”
我僵在窗户底下，手脚一下子冰凉。
原来她想要的根本不是一句孝顺的夸奖。
她想挤掉我，抢走我嫡小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