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听见动静赶紧过来。
云鸾抱着奶奶的膝盖,哭得喘不上气:“祖母,鸾儿没有爸妈,只有这里能收留我。妹妹容不下我,鸾儿……我这就收拾东西回乡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盘子里的点心已经被收拾干净,那颗黑珠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奶奶脸色沉下来:“知蘅!云鸾真心对你,你怎么这么小心眼,还嫉妒她!”
善妒。
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满肚子真话,堵在嗓子眼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我的眼泪能照出坏人,却叫醒不了心里已经偏向别人的奶奶。
更过分的是,云鸾主动跟奶奶说:“让我陪着妹妹吧,妹妹年纪小,一个人睡觉肯定害怕。”
从这以后,我走到哪,她跟到哪。
我一掉眼泪,她哭得比我还快;
我刚开口说话,她抢先把话改一改,再讲给奶奶听。
小院那边,我妈的吃用开销,也被她借着体贴的名义往下减。
她跟奶奶说:“二伯母是静心休养,日子该简朴一点,过得太舒服,反倒落不下贤良的名声。”
给我妈送的炭火少了一半,该喝的汤药,供给也跟着砍了。
当天晚上,奶奶摸着我的头,轻轻叹气。
“知蘅,你的眼泪,别再伤人了。”
我攥着偷偷藏在袖子里的黑珠子,指甲掐进自己手心。
伤人的从来不是我的眼泪。
是那个把黑珠子偷偷藏起来、抹掉所有痕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