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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连门都没进,只是看了一眼我的荷包,脸色立刻变了。
“明珠的金钗果然是你偷的!”
我一愣。
“什么金钗?”
可母亲根本没听我说什么。
“把她带回去!今日不把她这贱毛病打断,往后还得了!”
我被婆子扭住手臂,荷包扯破,碎银和铜钱滚了一地。
那是我熬了九夜挣来的。
母亲踩住一枚铜钱愤怒地看着我。
“明珠的钗子被你当到了那家当铺?”
我奋力挣扎着。
“那些是绣庄的工钱!”
她不信。
“明珠说,出嫁前只有你进过她屋子。不是你,还能是谁?”
从前我最怕她问这句话。
因为只要妹妹认定一件事,我再解释,也是狡辩。
可如今,隔着院墙就有人能替我作证。
我挣开婆子的手,扬声叫住门外送绣线的伙计,请他去请掌柜。
母亲的脸顿时沉了。
“家丑不可外扬,你还嫌不够丢人?”
“那就等掌柜来,关上门说。”
我站在满地铜钱里,第一次没顺着她的意思认错。
掌柜来得很快,连工账都带了。
母亲翻了两页,没再提金钗,却把地上的银钱拢进自己袖里。
“既不是偷的,正好。明珠相中一匹云锦,你这做姐姐的,也该替她添件衣裳。”
我看着她。
她为我挑中老鳏夫那日,说人家肯出三十两聘银,正好给明珠打套头面。
我以为自己嫁出来了,就能不再听这些话。
“娘,那是我的工钱。”
“我生你养你,拿你几个钱也不成?”
“我从前挣的,已经都交给你了。”
她一巴掌打得我偏过头,又来扯我。
一个用力,我颈上的金锁被扯断,摔在石砖上。
锁盖弹开了,里面刻着两个小字。
珠儿。
我蹲下去捡,看着那两个字,缓缓抬头看着母亲。
她有些不自在,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小时候的东西,明珠早不喜欢了。”
“给你戴,总比压在箱底强。”
我捏着那块锁,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出嫁那日,我怕她替我戴锁的手太累,还弯下了脖子。
我以为她那时终于舍不得我了。
原来只是妹妹又有了一样不要的东西。
桂嬷嬷从外头买药回来,见我脸上肿着,当即把院门堵住,叫母亲把钱留下。
她在军营里照顾过伤兵,力气大,两个婆子拉不动她。
母亲只得丢下钱,指着我骂。
“嫁了人才几日,就敢叫下人欺负亲娘!沈知微,你往后别后悔!”
母亲带人离开后,院门关上,我才把金锁攥紧。
桂嬷嬷想拿去修,我摇头,将它收进了针包最底下。
陆珩傍晚回来,看见我的脸,饭也不肯吃了。
“谁打的?”
我没有瞒他。
“我娘。”
他站起来,我急忙拉住他。
我肯告诉他自己被打,却不敢让他去沈家。
只要他问到今日的事,妹妹便能说出我替嫁的真相。
如今他仍不知道,那个写信说只求一人真心的月娘,连他接亲时穿的衣裳都嫌脏。
“钱拿回来了,往后嬷嬷会帮我拦着她。”
我低声求他。
“今日先陪我吃饭,好不好?”
陆珩看了我很久,坐了回来。
他替我盛汤。
“若你有事想讲,什么时候都能讲。”
我捧着碗,始终没出声。
第二日,家里来了人。
那人穿着常服,在院门前对陆珩行礼,连说话都压着声音。
陆珩换上我补好的青袍,临走前她轻轻抚了抚我的发。
“有件事,我很快便能给你交代了。”
“等我两日。两日后,我亲自来接你。”
我想起当初看到的那个景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可看见他郑重的模样,仍然替他高兴得一夜没睡。
第三日清晨,沈明珠来了。
她手里攥着父亲新得的请帖,踢开院门便冲到我面前。
请帖烫金的大字刺得人眼疼。
靖北侯开府。
她将帖子拍在我脸上。
“那日那个人,是不是陆珩?”
我没答,她已经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沈知微,你早知道他是侯爷?”
“把我的夫君,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