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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会议室里坐了九个人。
顾振山在主位,顾航坐在他右手边,顾晚晴负责记录。
我坐在最末位,面前只放着一个文件夹。
顾振山敲了敲桌面。
“今天的事情很简单。林砚未经授权向客户发送不完整信息,导致项目暂停,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公司决定解除他的研发总监职务,并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顾航接过话:“另外,星轨模块的所有技术成果已经完成转让,林砚无权继续接触。”
我抬头问:“谁确认的转让范围?”
顾晚晴低声说:“你签字确认的。”
“合同第六页写了什么?”
她避开我的视线。
“项目交付成果。”
“那个人专利和入职前的实验记录呢?”
“都属于公司项目。”
“依据呢?”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顾振山皱眉:“林砚,你今天不是来上课的。”
“我也不是来辩解的。”
我把文件夹打开,拿出一份目录。
“这是三百二十七次打样的编号表,原件保存在质量档案柜。”
“这是服务器审计日志,记录了谁在庆功宴前三天修改了发明人名单。”
“这是顾航专利申请的文件编号,和我去年六月提交的未公开申请一致。”
顾航猛地站起来。
“你伪造的吧?”
“我只提交目录,不提交原始核心文件。”
“你什么意思?”
“我手里有签署版合同和附件的完整副本。客户还没收到核心文件,今天我只交目录;等他们提出书面核验要求,我会通过指定合规通道提交脱敏材料。”
顾振山脸色变了。
“你把公司资料交给客户?”
“我交的是风险目录,没有核心参数。”
独立董事沈惟山拿过目录,认真看了几页。
“顾总,先别急着定性。项目暂停的原因,是客户无法确认真实技术责任人。”
顾振山冷声说:“责任人当然是顾航。”
“那请顾副总解释一下,第327次打样的失败原因。”我说。
顾航的脸僵住。
“这属于研发内部信息。”
“你是唯一发明人,不应该知道吗?”
“参数太多,我不能在没有资料的情况下回答。”
“可你昨天已经向客户确认,全部参数由你独立验证。”
顾晚晴放下笔。
“林砚,你别故意设置陷阱。”
“我只问他做没做过。”
顾航指着我:“你就是不服我拿奖!”
“奖可以给你。”
我看了眼桌上的奖杯照片。
“责任不能给你。”
沈惟山抬起头:“林总,你说你有个人申请,能证明日期吗?”
“能。”
我打开电脑,接入会议室投屏。
一张专利申请回执出现在屏幕上。
申请人:林砚。
提交时间:去年六月十七日。
附件名称:星轨0317热流结构设计。
顾航的声音立刻变了。
“这不代表核心技术属于你。”
“所以我还准备了第二份。”
我点击下一页。
那是我父亲实验室的旧记录,时间早在我入职澜川前两年。
记录最后一页,有父亲留下的一句话:结构由林砚独立完成,后续改进由林砚负责。
顾振山站起来,冲会议室门口喊:“切断投影!”
保安刚往前走,沈惟山抬手拦住他。
“让他放完。”
我点击下一页。
屏幕刚切到第三页,顾振山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通后只听了一句,脸色瞬间变白。
“客户的人已经到楼下了。”
没人再提解除职务。
沈惟山让秘书暂停保存会议纪要,要求先确认客户来访的正式议题。
顾振山看着我,像是在判断那份文件到底还有多少页。
我没有继续播放。
第三页之后的内容足以说明申请时间,却不该在客户到场前被剪成几张截图传出去。
我把遥控器放回桌上,等待门外的脚步声靠近。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真正的压力不是他们会不会信我,而是这家公司敢不敢承认它把什么交给了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