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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户合规团队没有上楼，而是直接要求澜川在接待室开会。
七十二小时期限还剩不到五十四个小时。
顾振山把董事会会议暂停，带着顾航赶去接待室。
我被留在会议室里，门口站了两个保安。
顾晚晴没有走。
她把一杯水放到我面前。
“你现在满意了吗？”
“还没。”
“项目暂停，客户来了，董事会也分裂了。你还要什么？”
“真实的权属和责任。”
“你为什么不能让一步？”
“我已经让了三年。”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三年？”
“我第一次发现顾航把我的图纸放进汇报材料，是三年前。”
“那时候我问你，你说只是帮他改一次。”
“他后来拿着那份材料拿到了技术副总的位置。”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你知道。”
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里面是一段旧录音。
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把林砚的名字放后面，顾航先挂名。项目成了以后，再给他一个正式头衔。”
录音不长，只有十七秒。
顾晚晴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了。
“你什么时候录的？”
“结婚纪念日那天，你们在我书房谈项目。”
“你不信我？”
“那时候我信。”
“现在呢？”
“现在我只信原始文件。”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合同。
“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后条件。”
我没有接。
“三百万现金，一套房，保留你顾问职位。”
“条件。”
“你撤回给客户的风险提示，承认顾航是项目负责人，不再主张个人专利。”
“你觉得我缺房子？”
“你缺一个体面离开的方式。”
我看着她。
“体面不是把自己的名字从作品上抹掉。”
接待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顾航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材料。
“客户没有恢复验收，只同意明天开技术说明会。”
“你们不用去。”我说。
“什么？”
“客户要求我参加。”
顾航把材料拍到桌上。
“你没有权限。”
“客户邀请函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抢过邀请函，看到落款后，表情一点点僵住。
顾晚晴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也绷紧了。
客户邮件写得很清楚：
【请林砚先生作为原始技术负责人出席，说明核心参数的验证过程。】
顾航把纸揉成一团。
“他就是想抢功。”
“如果功劳是你的，你怕什么？”我问。
顾振山从门外走进来，脸色难看。
“林砚，跟我去见客户。”
“可以。”
“但你只能按公司口径说。”
“公司口径是什么？”
“顾航负责技术，你负责配合。”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那我不去。”
顾振山咬牙：“你到底要什么？”
“让真实做过的人回答真实问题。”
当天晚上，客户发来技术复核安排。
时间，明天上午九点。
参会人名单里，顾航排在我后面。
第一项议程是：核心参数复现与责任人说明。
顾航排在我前面，却没有提交任何可复现的测试附件。
我把这一点记下，准备等客户正式询问时再回应，不先替他作结论。
客户发来正式材料清单后，我通过合规邮箱提交了签署版合同、附件照片和文件校验清单，遮住无关商业信息，没有上传核心图纸。
回执只确认收到材料，不代表客户已经认定权属。
顾振山在接待室里待了四十分钟才出来。
他没有告诉我客户具体问了什么，只让行政通知我，第二天按时参加技术复核。
许闻舟随后给我发来一张复测计划表，里面标注了三个最容易被追问的工况。
我逐项确认设备编号和测试条件，没有把答案写成背诵稿，只把对应的原始记录页码填了进去。
顾航若能独立复现，客户自然会认可他；如果不能，任何人替他回答都只会让责任更模糊。
我把计划表发回许闻舟，提醒他保留设备校准证明。
天快亮时，我仍没睡着，却第一次觉得自己准备的是一场技术验收，而不是一场家族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