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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知途决定把安全整改的实施项目交由三家供应商比选。启衡提交方案时，贺景川要求技术负责人到场答辩。
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走进会议室。许薇坐在客户方第一排，岳父也来了，名义上是陪女儿，进门就把我从头看到脚。
“你不是在家带孩子吗？这种项目也能接？”他压低声音，还是让整张桌子都听见了。
许薇没有看我，只翻开议程：“先让各家讲方案，别耽误时间。”
第一家供应商用三十页PPT讲了半小时，重点是更换平台、扩大服务器和购买整套防护服务。
第二家讲得更省事，只报了三行价格，附了一句“可按甲方要求定制”。
客户技术负责人问它权限怎么收敛，对方说可以“逐步优化”。
贺景川没说话，把笔放在桌上，往椅背上靠。贺景川听得很认真，岳父不时点头。
轮到启衡时，我只放了三张图。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收拾材料，有人以为要散会了。
程放把投影切到我的电脑：“启衡只讲三张图。”
第一张是权限路径：问题不在服务器规模，而在测试账号仍能访问真实家长端。
第二张是修复顺序：先冻结批量导出，再轮换供应商令牌，最后分批验证历史接口。
第三张是验收标准：每一步都有日志编号，客户可以自行复核，不必相信我口头说“已经安全”。
第一张图出来的时候，客户技术负责人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第二张图出来，他开始在本子上记。
第三张图出来，他把本子推给了旁边的法务。
“这三张图能给我一份吗？”他问。
“会后发，带编号。”
贺景川问：“两周能做完？”
“那你说要多久？”他追问。
“权限收敛十二天，接口复核三天，历史数据要看独立审计排期。”我把日历投上去，第几天做什么都标好了。
“十二天太紧。”
“可以给我十四天，但承诺不能超过日志能证明的部分。”
许薇在这个时候抬起头。
她的表情我看不懂。
“能完成权限收敛和接口复核。历史数据处置要独立审计，不能为了赶工把未知写成已完成。”
“这样会增加成本。”许薇终于抬头。
“比起让学生资料继续暴露，成本应该排在后面。”
岳父嗤了一声：“说得好听。你在家照顾孩子三年，凭什么让客户信你？”
他声音不大，但会议室很静，每个字都落在地上。
许薇没有阻止他，只把议程翻过一页。
我等他讲完，才把验收表推过去。
我把电脑上的验收表转向他：“不用信我。按这七项验收，过一项签一项，不通过不结那一项的钱。”
会议室安静下来。客户技术负责人拿过验收表，逐条核对。我没有追加承诺，也没有提自己以前的职位。
半小时后，客户宣布由启衡承接整改项目，秦屿担任技术负责人。合同按里程碑付款，独立审计另行委托。
岳父脸上的笑僵住了。许薇手里的笔停在纸上，笔尖洇出一个墨点。
他端起杯子喝水，杯子里其实没水。
她把那页纸翻过去，动作很快。
程放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膝盖。
许薇合上电脑，动作比平时慢。
她没有看我，也没有看贺景川。
她抬头看我，像是第一次确认我真的回到了职场。
散会时她走在最后。
经过我身边，她停了一秒，像要说什么。
最后只说了一句：“方案写得不错。”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评价我的工作。
我没有接这句话。
她等了两秒，走了。
这时，项目系统弹出一条新提醒：一批学生数据已被供应商导出，删除状态无法确认，初步事故摘要却写着“未发现内部人员关联”。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客户法务已经把通报稿推到桌子中央。
“秦屿，请你现在确认，这批导出记录能不能按这句话发出去。”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都看着我。
客户技术负责人已经把电脑合上一半，手停在卡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