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沾满血污的手指卡在门缝中，疯狂地向宿舍里抓挠。
“关门！”
赵鹏和李海同时扑了上来，抵住防盗门用力向外推。
保安丧尸的力量远超常人。
它的一条手臂虽然被夹住，身体却依旧不断撞击房门。沉重的金属门在几人的角力下反复震动，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刚刚逃进来的彭飞瘫坐在地，整张脸惨白如纸。
“别愣着，过来帮忙！”
赵鹏冲他吼道。
彭飞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冲到门边，用肩膀死死顶住防盗门。
四人一同发力，门缝逐渐缩小。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保安丧尸被夹住的手腕扭曲变形，几根手指无力地垂了下来。
可它没有任何疼痛反应，依旧将脑袋往门缝里挤。
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房间里的活人，喉咙深处不断发出饥饿的嘶吼。
“压不住！”
李海的鞋底在地面缓缓滑动。
门外的丧尸几乎将半边肩膀都挤了进来。
继续僵持下去，房门未必能关上。
林越握住已经卷刃的水果刀，却没有贸然靠近。
丧尸的脑袋还在门外。
隔着不断晃动的门缝，他很难刺中要害。一旦手臂被抓住，最先死的就是他。
“先放开一点。”林越突然说道。
赵鹏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让它把头伸进来。”
“你疯了？”
“只放十厘米，别让肩膀进来。”
林越来到门侧，双手反握水果刀。
门口几人对视一眼。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听他的。”李海咬牙说道，“我数三声。”
“三。”
“二。”
“一！”
几人同时收力。
失去阻挡的保安丧尸猛然向前，半颗脑袋瞬间挤进门缝。
“停！”
四人再次发力。
防盗门重重合拢，恰好卡住丧尸的脖颈。
它的脑袋被挤得向一侧歪斜，牙齿距离赵鹏的肩膀只剩不到二十厘米。
“快点！”
林越没有犹豫。
他避开疯狂抓挠的手臂，将水果刀抵在丧尸裸露的太阳穴上，用尽全力向里刺去。
噗！
刀尖刺破皮肉，却在碰到骨骼后停了下来。
太浅。
丧尸猛地摆动脑袋，林越手中的水果刀差点脱手。
“按住它！”
李海腾出一只手，抓住丧尸的头发，将其死死抵在门框上。
林越拔出刀，再次刺下。
一下。
两下。
第三刀落下时，单薄的刀刃终于穿过太阳穴。
丧尸身体剧烈抽搐，嘴里涌出黏稠的暗红色血液。
数秒后，它彻底停止挣扎。
门口几人依然抵着房门，谁也不敢松手。
“死了吗？”彭飞声音发颤。
林越握住刀柄，在丧尸太阳穴里搅动了一下。
没有反应。
“应该死了。”
四人缓缓拉开房门。
保安丧尸失去支撑，重重倒在走廊里。
赵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这东西力气也太大了。”
“它以前就是学校保安队的，听说还练过散打。”彭飞惊魂未定地说道。
赵鹏看了他一眼。
“都变成这鬼样了，练没练过散打还有关系？”
“至少底子还在吧……”
“先关门。”
林越出声打断两人。
走廊暂时没有出现其他怪物，却不断有撞击声从附近寝室传出。
有的门后还夹杂着求救声。
这栋宿舍楼里，活人远不止他们几个。
怪物同样不止两个。
几人合力将保安丧尸拖进宿舍，随即重新关上防盗门，用桌子和床架将门口堵死。
直到完成这一切，林越才看向地上的尸体。
一团灰色光芒正在尸体上方缓缓凝聚。
又出现了。
第一次可以说是巧合。
连续杀死两个怪物，都出现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灰色光团，就不可能再用幻觉解释。
这东西与击杀有关。
林越没有立即触碰。
宿舍里多了一个彭飞，他必须更加谨慎。
“老林，你看什么呢？”
赵鹏注意到他的视线。
“这名保安身上可能有钥匙。”
林越蹲下身体，装作搜索尸体。
保安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还有一根黑色伸缩棍和一部已经摔裂屏幕的手机。
林越先将伸缩棍取下。
按下卡扣后，三节金属棍身顺利收回。虽然长度比不上拖把杆，至少比已经卷刃的水果刀可靠。
他又取下钥匙。
上面贴着几块小标签，除了宿舍楼侧门和杂物间，还有一把标注着“六楼消防门”的钥匙。
“这把可能有用。”
林越将钥匙放到桌上。
从尸体衣兜里找到两包香烟和一个打火机后，他才趁其他人不注意，伸手触碰灰色光团。
光团没有立刻破碎。
林越心中一动，尝试将它收入那片储物空间。
灰色光芒瞬间消失。
意识深处的一立方米空间里，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光球。
果然可以保存。
这意味着以后即使在其他人面前杀死怪物，他也不必当场开启光团。
只要假装检查尸体，便能将其悄悄收走。
“老三的尸体怎么办？”李海突然问道。
众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孙浩被床单裹住，放在卫生间门口。保安丧尸则躺在宿舍中央，伤口仍在不断向外渗血。
继续留着尸体，宿舍里的气味很快就会变得无法忍受。
但直接扔到走廊，又可能吸引更多怪物。
“先放卫生间，把门关好。”林越说道，“如果我们决定离开，再想办法处理。”
几人再次忙碌起来。
彭飞也主动上前帮忙。
处理完两具尸体，宿舍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众人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又用湿毛巾堵住卫生间门底，这才勉强能够呼吸。
“彭飞，你怎么跑到六楼来了？”李海问道。
彭飞住在五楼。
即使遇到危险，也不该往楼上跑。
“我们宿舍也有人变了。”
彭飞双手捧着矿泉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刚开始只是发烧，我们还准备送他去校医院。后来他突然扑倒老大，咬掉了老大半边脖子。”
“我和另外两个人跑出宿舍，走廊里到处都是这种怪物。下楼的人太多，五楼楼梯口被堵住了，我只能往上跑。”
赵鹏问道：“跟你一起出来的人呢？”
“一个被抓走了，另一个躲进了楼梯间。”
彭飞低下头。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宿舍里的气氛更加沉重。
林越走到窗边，再次看向楼下。
男生宿舍由两栋相连的六层建筑组成，中间围着一片狭窄空地。
原本种满绿植的小花园里，此刻已经躺着十几具尸体。
一群行动僵硬的怪物正在空地上游荡。
宿舍大门紧闭，门外却聚集着不少怪物。它们不断撞击玻璃门，将整块玻璃撞得遍布裂纹。
从大门离开几乎不可能。
消防楼梯位于建筑侧面，也许还能使用。
那名保安身上的钥匙，很可能就是他们离开宿舍楼的关键。
“手机还有信号吗？”林越问道。
“有，但是很差。”李海举起手机，“电话打不出去，消息偶尔能发。”
校园群里的未读消息已经超过九十九条。
林越向上翻了翻。
大部分都是求救、争吵以及未经证实的传言。
有人说学校外面更加混乱，街上发生了大量车祸。
有人声称市中心已经被军队封锁。
还有人说只要待在宿舍，救援很快就会到来。
没有一条消息能够确认真假。
突然，一个名为“江城大学校园互助”的群聊中弹出一段视频。
拍摄地点是学校体育馆。
十几名学生正用桌椅堵住入口，另一些人则在搬运矿泉水和食物。
一个佩戴学生会袖章的男生站在镜头前，大声说道：
“体育馆目前是安全的，我们已经组织人手清理了附近那些发疯的人。”
“还活着的同学尽量结伴过来，不要单独行动。”
“学校超市和二食堂都有物资，只要大家团结起来，坚持到救援抵达肯定没有问题！”
视频下面很快出现大量回复。
有人询问前往体育馆的安全路线。
也有人指责他们见死不救。
更多的人则表示愿意加入。
赵鹏像是抓住了希望。
“体育馆有人组织，我们要不要过去？”
“从六号宿舍到体育馆，中间要穿过两条主路。”李海打开校园地图，“平时走路只要十分钟。”
“现在呢？”
没人回答。
从窗户看出去，两条主路上至少游荡着上百只怪物。
林越没有立刻否决。
留在宿舍并不安全。
他们的食物和饮水有限，房门也不可能永远挡住外面的怪物。体育馆面积大、出口多，确实比宿舍更适合建立临时据点。
但那条视频出现得太早了。
灾难才刚刚爆发，视频中的人已经开始号召其他幸存者前往体育馆。
是单纯想救人，还是需要更多人手帮助他们收集物资，目前不得而知。
更何况，前往体育馆之前，他们首先要活着离开这栋宿舍楼。
“先不急着决定。”
林越将保安留下的伸缩棍递给李海，自己仍然握着水果刀。
“天黑之前，我们至少要弄清楚三件事。”
“楼梯还能不能走，消防通道有没有被堵，以及这一层还有多少活人。”
赵鹏看向被桌子堵住的宿舍门。
“怎么查？”
林越看向宿舍门，又看了看地上的金属床架。
“不出去找它们。”
“把走廊里的东西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