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们引过来？”
赵鹏怀疑自己听错了。
别人躲着那些怪物都来不及，林越竟然准备主动制造声响。
“走廊有多长？”林越问。
“一层十二间宿舍，左右各六间。”李海回答，“我们在最里面的612，消防楼梯在另一头。”
“如果走廊里有怪物，声音一响，它们都会往这边来。”
吴俊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不是找死吗？”
“所以不能直接开门。”
林越指向靠墙的金属床架。
“把床架竖在门后，用铁丝和床腿固定。防盗门最多只开二十厘米，刚好能让它们伸进手和脑袋，却挤不进身体。”
“我们隔着床架，用拖把杆攻击它们的头。”
李海很快明白了他的想法。
宿舍门向内开启，只要提前限制开门角度，再用桌椅和床架顶住，就能形成一个临时杀怪口。
怪物再多，也只能挤在门外。
“万一门被撞开呢？”周凯问道。
“卫生间窗户外面有排水管。”
林越看了一眼窗外。
“真守不住，我们就顺着床单下到五楼。但在那之前，必须先把六楼走廊清理干净。”
一直躲在宿舍，只是在等食物和饮水耗尽。
想要活下去，他们迟早都要面对外面的怪物。
几人开始改造门口。
李海和赵鹏将废弃铁床架竖起来，抵在门后。林越则拆下几根晾衣铁丝，把防盗门把手与床腿连接起来。
铁丝绷紧后，房门最多只能打开二十厘米。
周凯担心铁丝断裂，又找来两条皮带加固。
彭飞握着那根绑有水果刀的晾衣杆，试着从门缝向外刺了几次。
“能刺到，但角度有点小。”
“先攻击眼睛和太阳穴。”林越说道，“如果刺不中，就把它们的手打断。”
他们的武器非常简陋。
两根拖把杆、一把伸缩棍、一柄临时拼成的短矛，以及林越手里已经卷刃的水果刀。
如果在开阔区域遭遇尸群，这些东西几乎没有意义。
可隔着一道只能打开二十厘米的门缝，情况便完全不同。
准备完成后，宿舍中再次安静下来。
没人主动去制造声音。
林越看向几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赵鹏握紧拖把杆。
“都弄到这一步了，赶紧吧。”
“我负责开门。”李海说道。
“我和彭飞攻击，赵鹏负责用拖把杆把它们顶开。其他人抓住床架，发现门撑不住就立刻关门。”
林越将手机放进一个金属脸盆，又设定了连续闹钟。
随后，他把脸盆放在门内侧。
门锁缓缓转动。
李海将防盗门拉开一条缝隙。
起初，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林越按下闹钟。
刺耳的铃声在金属脸盆中来回震荡，迅速传遍整条走廊。
十几秒后，远处传来拖沓的脚步。
不是一个。
赵鹏脸上的轻松迅速消失。
脚步声越来越密集。
通过狭窄的门缝，可以看见一道道人影从走廊两侧出现。
有穿着睡衣的学生，也有只穿着短裤的男生。它们的身上大多带着伤口，灰白色眼睛一齐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二、三……”
彭飞数到第六只时便停了下来。
走廊里至少出现了九只丧尸。
它们被铃声吸引，速度越来越快。
“准备！”
林越双手握紧临时短矛。
最前方的丧尸猛然撞上房门。
砰！
金属门剧烈震动。
绑在门把手上的铁丝瞬间绷直，床架也被撞得向后移动数厘米。
几名室友同时压住床架。
丧尸无法将身体挤进门缝，只能把一条手臂探进宿舍，五根手指在空气中疯狂抓挠。
第二只、第三只丧尸紧随其后。
门外的怪物相互推挤，最前方那只丧尸的脸被强行压在门缝中，半颗脑袋探了进来。
“动手！”
林越手中的短矛猛然刺出。
刀尖从丧尸眼眶贯入。
丧尸的身体剧烈抽搐，随后被后面的同类踩倒。
一股微弱暖流从林越体内闪过。
门外，一团灰色光芒从倒下的尸体上缓缓浮现。
林越没有时间理会。
因为下一张腐烂的面孔，已经挤进了门缝。
下一张腐烂的面孔，已经挤进了门缝。
那是一名戴着眼镜的男生。
镜片只剩下一半，破碎的边缘扎进眼角。它张大嘴巴，不断咬向距离最近的彭飞。
彭飞脸色发白，举着短矛连续刺了两次。
第一次擦过耳侧。
第二次扎进丧尸脸颊，却没能伤到大脑。
丧尸猛地向前探头，牙齿几乎碰到彭飞握住长杆的手指。
“别乱刺！”
林越抓住短矛中段，带着彭飞一起调整方向。
“对准眼睛！”
两人同时发力。
刀尖从残破镜片后方刺入。
戴眼镜的丧尸身体一僵，很快便被后面的同类挤倒。
门外的尸体已经叠了两层。
后面的丧尸踩着同类继续向前，将一只只青灰色手臂伸进门缝。
赵鹏躲避不及，衣袖被其中一只丧尸抓住。
“抓到我了！”
他慌乱地向后退，身体却被扯得撞在床架上。
丧尸五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另一只手也在尝试挤进来。
林越来不及使用短矛，拔出水果刀冲到门边，一刀砍向那只手腕。
刀刃落下，只切开一层腐烂皮肉。
水果刀已经严重卷刃。
根本斩不断骨头。
“脱衣服！”林越喝道。
赵鹏急忙拉开外套拉链，整个人向后缩去。
外套被丧尸从门缝里拽走，瞬间淹没在门外伸出的手臂中。
赵鹏跌坐在地，立即检查自己的手腕。
没有抓伤。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防盗门再次遭到猛烈撞击。
砰！
固定门把手的铁丝瞬间崩断一根。
门缝从二十厘米扩大到将近三十厘米。
最前方的丧尸已经挤进半个肩膀。
“压住门！”
李海和周凯死死抱住床架，吴俊则用肩膀抵住房门。
几人的鞋底在地面不断打滑。
“撑不住了！”周凯大喊。
门外的丧尸全挤在一起，力量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料。
床架与瓷砖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原本堆在后方的桌椅也被撞得逐渐移位。
林越迅速扫了一眼门口。
继续这样下去，房门迟早会被完全撞开。
“关闹钟！”
赵鹏扑向金属脸盆，一把抓出正在震动的手机。
铃声停止。
门外的丧尸却没有散去。
活人的气味和近在咫尺的血肉，已经取代声音成为它们的目标。
“林越，怎么办？”李海咬牙问道。
“先杀挤进来的这只！”
林越握住短矛，从侧面刺向丧尸太阳穴。
门缝太窄，长杆无法完全发力。
刀尖在丧尸头皮上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丧尸转动脑袋，突然咬住绑在短矛前端的水果刀。
咔嚓！
本就不算坚固的刀刃从中断裂。
彭飞呆住了。
他们唯一能保持距离攻击的武器，就这样毁了。
丧尸猛地挣脱门缝束缚，上半身彻底挤进宿舍。
李海等人再也压不住房门。
“松开！”
林越突然喊道。
“什么？”
“全部松开，往后退！”
几人已经有过一次配合，听见林越的话，下意识同时后撤。
失去阻力的房门猛然向内打开。
挤在最前方的丧尸连同门外两只同类一起摔进宿舍。
后方的尸群也被前面的尸体绊倒，层层叠叠地堵在门口。
“关门！”
李海迅速反应过来。
他和赵鹏绕过倒地的丧尸，用尽全力将防盗门重新推回去。
砰！
金属门重重合拢。
门外剩余的丧尸被暂时挡住，宿舍里却多出三只仍在挣扎的怪物。
最先挤进来的丧尸双手撑地，刚要爬起，林越已经抓住断裂的拖把杆冲到面前。
尖锐的金属断口从它张开的嘴里刺入。
林越没有立即拔出，而是向下压动长杆。
丧尸的后脑重重撞在地面。
一下。
两下。
直到金属断口贯穿口腔上方，丧尸的动作才彻底停止。
右侧，第二只丧尸抓住了吴俊的裤腿。
吴俊惊恐地抡起椅子，连续砸在它背上。
“放开我！”
椅子砸断了丧尸的几根肋骨，却没能让它松手。
它顺着吴俊的裤腿向上攀爬，嘴巴距离他的小腿越来越近。
赵鹏冲过来，一脚踩住丧尸脖颈。
李海抡起伸缩棍，朝后脑连续砸下。
第三下落下时，伸缩棍前端已经弯曲。
第五下，丧尸头骨终于破裂。
吴俊挣脱出来，手脚并用地退到床边。
“裤子卷起来！”林越喝道，“检查有没有伤口。”
吴俊急忙卷起裤腿。
小腿上只有几道隔着布料抓出的红印，没有破皮。
另一边，最后一只丧尸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是个身材瘦小的男生，胸口有一处明显咬伤。
彭飞失去了短矛，只能举起金属凳挡在身前。
丧尸扑来时，他用凳面抵住对方胸口，整个人被撞得连退数步。
“帮忙！”
周凯和李海一左一右抓住凳腿，将丧尸死死压向墙壁。
林越从侧面靠近。
水果刀已经无法使用，他只能握住从保安身上找到的那串钥匙，将最长的一把钥匙夹在指间。
太短。
想要攻击太阳穴，就必须进入丧尸手臂能够触及的范围。
林越观察着丧尸不断摆动的脑袋，没有贸然上前。
“向左压！”
几人立即推动金属凳。
丧尸身体失去平衡，脑袋撞在墙上。
林越抓住它后脑的头发，右手重重落下。
钥匙刺入眼眶。
丧尸疯狂挣扎，手指在林越手臂上方抓过，撕裂了他的衣袖。
林越没有松手。
他握住钥匙左右搅动，直到身前的身体彻底瘫软。
第三只丧尸倒下。
宿舍中的几个人大口喘息。
从门外三只丧尸跌进来，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
可对于他们而言，却像是持续了很久。
稍有一次失误，便会有人被咬伤。
“都检查身体。”
林越没有休息，立即看向众人。
“被抓到的地方全部露出来。”
赵鹏的手臂没有破皮。
吴俊小腿上只是几道淤红。
林越自己的衣袖虽然被撕开，里面的皮肤却完好无损。
确定没人受伤后，几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门外依旧传来撞击声。
不过没有了尸群同时冲撞，防盗门暂时还能坚持。
“这办法不行。”
李海看着已经变形的铁床架。
“如果再多几只，门肯定会被撞开。”
林越点头。
他们低估了丧尸聚集后的力量，也高估了临时固定装置的强度。
这一次没有死人，已经算是运气不错。
但并非毫无收获。
门外最初被杀死的两只，加上刚刚解决的三只，走廊里的丧尸已经少了五只。
只要改变方式，仍然能够继续。
“外面还剩多少？”赵鹏问道。
林越透过观察孔向外看去。
走廊里还有四只丧尸。
它们被防盗门挡住，不断在门前徘徊，其中两只仍在用身体撞门，另外两只则被地上的尸体绊住。
“剩四只。”
“还引吗？”
“不能再一起放进来。”
林越目光落在卫生间门口。
那里放着几根晾衣绳，还有一个装满书本的旅行箱。
“把绳子系在门把手上，人在后面拉住。每次只放进来一只，进来后立刻关门。”
几人开始重新布置。
有了刚才的教训，这一次没人再质疑林越。
他们将三根晾衣绳拧在一起，一端系住防盗门把手，另一端绕过床架，由赵鹏、周凯和吴俊共同拉住。
李海负责开门。
林越与彭飞负责解决被放进来的丧尸。
“只开四十厘米。”林越提醒道，“第一只进来就关门。”
李海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动。
门锁打开的瞬间，外面的撞击力量差点让他摔倒。
第一只丧尸从门缝中挤入。
“拉！”
三人同时收紧绳索。
防盗门迅速关闭，将第二只丧尸挡在外面。
进入宿舍的丧尸还没站稳，彭飞已经将金属凳扣在它头上。
林越握住断裂的拖把杆，从凳腿之间向内刺去。
尖锐断口连续刺中丧尸脸部。
第三次终于贯穿眼窝。
几人没有停顿。
第二只。
第三只。
最后一只。
有了经验，后面的猎杀变得越来越顺利。
最后一只丧尸倒下时，走廊里终于恢复安静。
宿舍地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具尸体，浓郁的血腥味令人几乎无法呼吸。
林越扶着断裂的拖把杆，胸口不断起伏。
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的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
暖流沿着四肢扩散，酸痛的手臂逐渐恢复，呼吸也迅速平稳下来。
紧接着，一行只有他能够看见的文字缓缓浮现。
【等级提升。】
林越抬起头。
地上的数具尸体上方，一团团灰色光芒正在逐渐凝聚。
而其中一具明显更加强壮的丧尸尸体上，浮现出的却不是灰色。
那是一团微弱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