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婚那日,太子牵着他的心上人站在东宫门前。
她穿着桃红嫁衣,跪在我的凤轿前哭。
“郡主姐姐,我不敢争太子妃之位,只求随殿下入府,有个容身之处。”
满堂宾客都劝我为了大局忍一忍。
“再怎么样你也是正妃,她一个良娣照样归你管,越不过你。”
“只要太子妃的位置还在,你何必闹得难看呢?”
上一世,我信了。
可后来,我的嫁妆被吞,账册被夺,镇北侯府满门被扣上了通敌的罪名。
父兄死在狱中,我死在冷宫。
再睁眼,我回到花轿临门的这一刻。
太子仍旧居高临下地对我说:
“阮惊鸾,孤给你正妃之位,已是给足你体面。”
我掀开盖头,笑了。
“起轿回府。”
“嫁妆一箱不少,全部抬走。”
1.
凤轿停在东宫正门前时,喜乐忽然停了。
我隔着珠帘,听见一阵细细的哭声。
“郡主姐姐,求您成全我。”
那声音柔得像春水。
我掀开盖头,看见苏晚凝跪在青石阶下。
她穿着桃红嫁衣,头上也簪着喜钗。
若不是颜色浅一等,旁人只怕要以为今日东宫娶的是两位正妃。
太子祁晏临站在她身侧,亲手扶着她的肩。
他见我看过去,眉心微皱。
“惊鸾,晚凝身子弱,经不起久跪。”
“孤已禀过母后,今日让她一同入东宫,暂居良娣之位。”
我看着他。
上一世,也是这一天,也是这句话。
我坐在轿里,手指攥得发白。
我想掀轿离开。
可礼官劝我。
宾客劝我。
连镇北侯府随嫁的嬷嬷都红着眼说:
“郡主,大局要紧。”
于是我忍了。
我跨过东宫门,拜了天地,接了册宝。
从那一刻起,我的嫁妆入了东宫库房,我的账册被祁晏临借“夫妻一体”拿走。
苏晚凝说自己不争,却一步步掌了内务。
她生下皇长子那年,祁晏临已经登基。
他用我嫁妆箱里那几封所谓北戎密信,诬我父兄私通外敌。
镇北侯府男丁尽数下狱。
我跪在金殿外三天三夜,膝盖烂到见骨。
换来的只是废后诏书。
临死前,苏晚凝穿着皇后服制来看我。
她笑着说:
“姐姐,你守了一辈子正妻体面,可殿下要的,从来都是你阮家的粮道。”
再睁眼,我回到了东宫门口。
祁晏临还在等我低头。
他大概以为,我最多闹两句。
毕竟圣旨赐婚,东宫大婚,满京贵胄都看着。
我一个女子,能如何?
旁边立刻有人开口。
“昭仪郡主,太子殿下重情义,也不是坏事。”
“是啊,您是正妃,苏姑娘不过良娣,哪里碍得着您?”
“今日若闹起来,丢的可是镇北侯府的脸。”
我慢慢看过去。
礼部侍郎的夫人。
翰林院学士家的公子。
还有几个东宫门客。
上一世,就是这些人一口一句体面,把我送进了牢笼。
我笑了一声。
“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