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众人一静。
我扶着轿沿站起来,凤冠上的珠串轻轻碰撞。
“太子大婚,圣旨赐的是我阮惊鸾为正妃。”
“礼部婚书上,可写了良娣同日入府?”
没人回答。
祁晏临脸色微沉。
“惊鸾,孤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但晚凝无父无母,只有孤可依。”
“你出身尊贵,何必与她计较?”
苏晚凝眼泪立刻落下来。
“郡主姐姐,我知道自己身份卑微。”
“我不敢跟您争。”
“我只是想陪在殿下身边,哪怕给您端茶奉水也愿意。”
她说完,还朝我叩首。
额头磕在地上,声音不轻不重。
祁晏临立刻弯腰扶她。
“晚凝!”
他抬头看我,眼神已经带了责备。
“阮惊鸾,你一定要在今日逼她难堪?”
我看着他们相扶的手,只觉得恶心。
“我逼她?”
“她穿着嫁衣跪在我轿前,要随你同日入东宫。”
“你站在东宫正门,逼我认下这桩荒唐事。”
“到底是谁逼谁?”
祁晏临被我噎住。
片刻后,他压低声音。
“孤给你太子妃之位,已是给足阮家颜面。”
“晚凝不会越过你。”
“东宫内务,日后你们二人共同打理,也省得你初入宫中手忙脚乱。”
我心中冷笑。
终于说到正题了。
上一世,所谓共同打理,就是苏晚凝拿着我太子妃的印,查我的嫁妆册,动我的铺面银。
果然,祁晏临顿了顿,又道:
“你嫁妆里那些北境粮铺、马场账册,婚后也会归入东宫公账。”
“孤会替你打理。”
我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
周围的人都愣了。
我抬手摘下盖头,随手扔回轿中。
“殿下今日迎的是我,还是我镇北侯府的嫁妆?”
祁晏临脸色骤变。
“阮惊鸾!”
我不再看他,转身对陪嫁总管道:
“郑伯。”
郑伯眼眶通红,立刻上前。
“郡主。”
我一字一句道:
“喜轿回府。”
“嫁妆一箱不少,全部抬回镇北侯府。”
满街哗然。
祁晏临眼底终于露出怒意。
“你敢?”
我看着他。
“殿下不妨试试。”
“今日我尚未跨东宫门,尚未拜堂,尚未接册宝。”
“这桩婚,还没成。”
“我的嫁妆,也还姓阮。”
嫁妆队伍刚转身,东宫长史便带人拦住了路。
他叫魏承安,是祁晏临最信任的狗。
上一世,他替苏晚凝接管东宫内库,第一个撬开的就是我的嫁妆箱。
后来镇北侯府出事,也是他拿着账册去御前作证。
如今他拦在十里红妆前,神色倨傲。
“郡主,嫁妆已至东宫门前,按规矩,便该入东宫库房点验。”
“您一句抬走,只怕不合礼。”
我坐在轿中,连眼皮都没抬。
“按谁的规矩?”
“礼部婚仪录明载,太子妃入府,跨火盆,行合卺礼,接册宝。”
“之后嫁妆由女方管事与东宫内库共同点验入册。”
“如今我未入门,礼未成,册宝未接。”
“魏长史凭哪条礼法,敢说我的东西是东宫的?”
魏承安一噎,脸色沉了沉。
“郡主莫要咬文嚼字。”
“今日是陛下赐婚,您临门退走,便是抗旨。”
祁晏临也走了过来。
他压着火气,仍摆着储君的姿态。
“阮惊鸾,孤再给你一次机会。”
“下轿,拜堂。”
“今日之事,孤可以当作你一时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