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整个人无力地顺着滑梯台阶往下滑落。
林牧心里猛地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滑梯旁边。
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正往下滑落的小团子。
小兕子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林牧怀里,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她的嘴唇有些发紫,两只小手无力地抓着林牧的衣领。
“小郎君……窝……窝胸口好难受……”
“窝喘不上气了……”
小兕子的眼眶里满是泪水,声音断断续续,连说话都变得非常吃力。
林牧连忙把她抱回活动室,放在平整的软垫沙发上。
他仔细观察着小家伙的症状。
呼吸急促,喉咙里带着明显的哮鸣音,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
这不就是典型的小儿急性哮喘发作吗?
林牧大学学的就是学前教育,在考取幼师资格证和园长证的时候,急救常识可是必考科目。
古代人把这种病症叫做气疾,放在现代医学里,其实就是支气管哮喘或者喘息性支气管炎。
这种病在小孩子身上很常见,一旦剧烈运动或者吸入冷空气,就很容易急性发作。
林牧不敢有半点耽误。
向日葵幼儿园虽然破旧,但医药箱里的急救药品一直都是齐全的。
爷爷以前交代过,开幼儿园的第一条铁律,就是医务室的药箱永远不能空。
林牧快步跑到柜子前,一把拉开标着红十字的急救药箱。
他在里面迅速翻找起来。
“找到了!”
林牧从药箱里拿出一盒儿童专用的止咳平喘糖浆,还有一瓶带有草莓味外壳的咀嚼片。
这是专门针对幼儿哮喘急救的温和药物,见效很快,而且没有刺激性味道。
林牧用小量杯倒了五毫升的粉色药水,又拿出一颗粉色的小药片,端着温水快步走回沙发旁。
小兕子靠在靠垫上,大眼睛里噙着泪水,正大口大口地吸气。
当她看到林牧手里端着的量杯和药片时,整张小脸瞬间写满了恐惧。
小家伙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缩了缩,两只小手拼命地在身前推拒。
“窝不要喝药药!”
“药药好苦!”
“窝不要喝黑黑的水!”
小兕子带着哭腔大声抗拒着。
在立政殿的时候,那些太医开的药方全都是黄连和苦草根熬出来的。
每次喝完药,她都要难受好几天。
林牧看着小家伙抗拒的模样,心里一阵心疼,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柔和。
他半蹲在沙发前,把温水和药水放在茶几上,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兕子的后背,帮她顺着气。
“小兕子乖,咱们不怕啊。”
“哥哥手里的药药和你在家里喝的那些不一样。”
林牧温和地安抚着她。
小兕子抽泣着吸了吸鼻子,有些怀疑地看着林牧。
“真……真的不一样吗?”
“小郎君你不要骗窝。”
“阿耶以前也说药药不苦,可是喝下去舌头都麻掉了。”
小家伙眼泪汪汪地控诉着。
林牧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
这小丫头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带娃的?
给这么小的孩子喂中药,还不放糖,难怪把孩子吓成这个样子。
“哥哥绝对不骗你。”
林牧指了指量杯里粉红色的液体。
“你看,这个药水不是黑色的,是粉红色的。”
“它闻起来是甜甜的草莓味,喝起来也跟吃糖水一样。”
“哥哥这里还有一颗粉色的糖豆豆,外面包裹着厚厚的一层糖衣呢。”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伸着小脑袋往前凑了凑。
她用力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确实没有以前闻到的那种难闻的苦草药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香香甜甜的草莓果香,跟刚才吃的饼干味道很接近。
“真的不苦吗?”
小兕子小声地确认道。
“一点都不苦,要是苦的话,哥哥把整包饼干都赔给你好不好?”
林牧笑着保证道。
小兕子眨了眨眼睛,心里的防线终于松动了。
她现在胸口憋得难受极了,每一次喘气都觉得力气在流失。
“那……那窝就尝一小口哦。”
小兕子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怯生生地接过了小量杯。
她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受罚的小模样,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粉红色的药水。
药液滑入口腔。
预想中的苦涩完全没有出现。
一股浓浓的草莓甜味在舌尖上散开,滑滑的,甜丝丝的,比刚才喝的温开水还要好喝。
小兕子猛地睁大了眼睛。
“哇!”
“真的是甜甜的!”
小家伙不再犹豫,两只小手捧着量杯,咕咚一口就把剩下的药水全部喝进了肚子里。
喝完之后,她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红润的小嘴唇。
林牧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来,把这颗小糖片也含在嘴里,喝口温水咽下去。”
林牧把粉色的咀嚼片递了过去。
小兕子这次一点也不抗拒了。
她乖乖地把小药片放进嘴里嚼了嚼,果然也是甜甜的草莓味道。
她端起小水杯,大口大口地把温水喝了下去。
吃完药过了大概五六分钟。
现代儿童药品的平喘效果非常迅速。
药力在小兕子的胃里化开,支气管痉挛得到了明显的缓解。
小兕子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了下来。
喉咙里那股可怕的呼哧声消失了,粗重的喘息声也变成了平稳的呼吸。
她脸上的潮红退了下去,嘴唇也恢复了粉嫩的颜色。
小兕子伸出两只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脖子,又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
“咦?”
“小郎君,窝不难受了!”
“胸口不闷了,嗓子也不痒痒了!”
小兕子惊喜地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大眼睛亮晶晶的。
在长安城的时候,每次气疾发作,孙道长和太医们都要忙活好几个时辰。
又是扎银针,又是灌苦药,折腾到最后她整个人都脱了水。
可是现在,眼前这个年轻的小郎君只是给了她一小杯甜甜的水,还有一颗小糖豆。
她居然这么快就好了!
小兕子抬起小脑袋,看着林牧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小郎君,你好厉害呀!”
“你比宫里的那些白胡子太医厉害好多好多倍!”
小家伙拍着肉乎乎的小手,开心地夸赞着。
林牧把空量杯收拾好,笑着揉了揉小兕子头顶的小发苞。
“什么太医不少太医的,这只是最基础的常识而已。”
“不过小兕子,你既然有哮喘,以后可不能一个人到处乱跑了,更不能做剧烈运动。”
“刚才要是没有人在旁边,那得多危险啊。”
林牧耐心地叮嘱着。
这也就是遇到了自己,要是孩子一个人在偏僻的巷子里发病,后果不堪设想。
等这孩子的家长找过来,自己高低得好好给他们上一堂儿童安全教育课。
小兕子乖巧地点着小脑袋,两只小手抓着林牧的衣角,寸步不离。
“窝知道啦,小郎君。”
“窝以后都听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