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这小子是个肥羊,结果就这点家当?”
刀疤脸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
五包压缩饼干、三瓶矿泉水、一把还算锋利的匕首、一把制式手枪,搁在办公桌上摊开。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迅速把压缩饼干揣进怀里。
秃顶男人站在陈北玄的尸体旁边,重重地踢了两脚。
没反应。
秃顶男人又蹲下去摸了摸他的颈动脉,体温冰凉,脉搏没有跳动。
他满意地点点头,顺手从陈北玄口袋里摸出半盒皱巴巴的香烟,立刻叼了一根在嘴里,美滋滋地点上。
“已经很不错了。你要嫌少,等他自己醒了再抢一次呗。哦,不对,心脏都打烂了,他还醒个屁!”
秃顶男吐了口烟圈,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除非他变成那些怪物。”
站在门口的眼镜男看了看尸体,讥笑道:“这小子也是傻缺,这世道竟然还能相信人?”
“哈哈哈哈!!!”
笑声在不足十平方米的办公室里回荡。
墙壁上已经干涸的血渍墙灰被震得直掉,多少年陈年老垢终于熬到了退休。
办公室里一共三个男人。
他们围着这具尸体和物资讨论着,如同一群秃鹫围着腐肉正在分配战利品。
此外,墙角还有两个女人。
她们身上穿着性感的超短裙,短裙上溅着血,不过不是她们的。
长发女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洋洋的:
“疤哥,这怪物总算死了。以为是个肥羊,结果是个神经病!”
短发女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你说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奇怪,一会儿像根木头对人爱搭不理,一会儿又是个活络的自来熟,妥妥就是个人格分裂的疯子,现在好了,死了干净。”
刀疤脸把手枪别在腰上,拍拍手:“行了,分完赶紧走。
一楼那群丧尸已经开始慢慢离开超市了,趁天亮之前咱们冲出去。”
秃顶男翻着陈北玄的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笑得很好看。
他看了一眼,随手扔在地上。
“还留着照片呢,还是个痴情种。”
长发女走过来,弯腰捡起照片,端详了两秒,嗤笑一声:“长得也就那样吧。”
然后把照片撕成两半,扔回尸体脸上。
此时的陈北玄已经被拖到墙角,胸口三个弹孔触目惊心,血已经流干,衣服上黑乎乎一片。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显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至少在刀疤脸他们眼里,他已经死得透透的。
只是这群人不知道,那颗被打穿的心脏,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正在重新生长。
肌肉、血管、心肌纤维,犹如上帝之手在编织、缝合、重组。
伤口边缘的焦黑组织开始脱落,粉红色的新肉从深处往外顶,其中一颗卡在胸骨上的弹头正在被新肉顶出来。
如果刀疤脸他们在尸体旁边,就会看到只有在科幻电影中出现特效镜头。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预兆。
刀疤脸继续分着物资,因为水不多,他独自拿了一瓶,另外四人分得两瓶,压缩饼干倒是一人一包。
一旁的秃顶男在清点子弹。
不多,只有七发,枪里剩一颗,外面摆着六颗,全是陈北玄的。
长发女和短发女在争那把锋利的匕首。
“我先拿到的!”
“放屁,明明是我先看见的!”
“行了行了,”眼镜男不耐烦地走过去,一把将匕首抢过来,“你俩吵什么吵,都别他妈要。”
长发女、短发女同时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眼镜男把匕首塞进裤子口袋,得意地笑了笑。
谁也没回头看那具“尸体”。
就在这时!
“咔。”
一声轻响。
是某个关节被拧了一下的声音。
刀疤脸捏着水瓶子停在半空:“刚刚是什么声音?”
没有人回答。
“咔嗒。”
又是一声。这次更加清晰,大家都听到了。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陈北玄的脖子,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自己开始扭正。
他的胸腔在剧烈起伏。
胸口那三个被子弹打穿的窟窿,已经缩小到了指甲盖大小,边缘的皮肤光滑得像是从未受过伤。
一颗弹头“吧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两个女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一副活见鬼的模样,确实,她们活见鬼了。
秃顶男叼在嘴里的烟也顺理成章的掉下来,落在手上,烫得他“嗷”了一嗓子,但他根本没顾上安抚自己的小手,眼睛死死盯着墙角那具“尸体”。
“他!他!!”
刀疤脸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
手刚碰到枪柄,陈北玄的眼睛便睁开了。
那一瞬间,屋子里所有人都有同一个感觉: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撞开了笼子,准备扑食它的猎物。
刀疤脸拔枪。
可是来不及了。
陈北玄从地上弹起来的速度,快得不像话。
他甚至没有用手撑地,腰腹一拧,整个人如弹簧一样从地面弹起,右拳直接砸在刀疤脸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
枪脱手飞出,撞在墙壁上弹了两下掉在地上。
刀疤脸惨叫着往后退,左手抱着右手,其手腕已经弯成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白森森的骨头碴子从皮肤下面顶出来。
秃顶男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抄起地上的板凳就往陈北玄头上抡。
板凳砸在太阳穴上,“砰”的一声闷响,木屑飞溅,大股鲜血从陈北玄的头上流下来。
普通人挨这一下至少脑震荡起步,立即丧失行动能力,而陈北玄只是头歪了歪,连眼皮都没眨。
他转过身,一把攥住秃顶男的脖子。
这时,反应过来的眼镜男恶狠狠将匕首刺向陈北玄小腹。
陈北玄右手一个格挡,拉着眼镜男的手臂往前一送,锋利的匕首直接刺入秃顶男的肚皮。
“啊!”
疼得秃顶男呲牙咧嘴。
陈北玄没有给眼镜男二次出手的机会,他右手在眼镜男手腕上一拧,眼镜男手腕吃痛,自然松开匕首,陈北玄毫不犹豫就是一脚。
眼镜男瞬间飞出去,砸在墙上反弹,整个身体趴在布满血浆的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陈北玄卡住秃顶男的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慢慢收拢。
秃顶男的脸从红变紫,舌头不由自主地伸出来,双手拼命去掰那只手,但那手纹丝不动。
他的指甲在陈北玄手背上挠出一道道血痕。
但那些血痕在出现的下一秒就开始愈合,看起来特别诡异。
陈北玄把他像提一只鸡一样提起来,拔出肚皮上的匕首,然后朝墙上一摔。
“咚!”
秃顶男的后脑勺撞在墙角,血顺着墙往下淌,肠子也从肚皮的开口处流了出来。
他滑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开始往外冒血沫子,两条腿无意识地蹬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刀疤脸也算是老江湖,见势不对迅速退到了门口,左手拉开了门。
只要再退一步,转身就能冲进走廊,再谋反杀的机会。
陈北玄没给他走到这一步的机会。
他在刀疤脸转身的瞬间蹿了上去,右脚踹在门板上,办公室门“哐”的一声往回弹,直接把刀疤脸的半边身子卡在门缝里。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刀疤脸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啊!啊!”
陈北玄把门拉开,再踹一脚。
又是“哐”的一声,刀疤脸的胸腔变成了核桃,被夹得稀碎。
这回刀疤脸叫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胸腔整个都塌下去一块,口中止不住的吐血,眼珠子不断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整个人顺着门框往下滑,在门框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眼镜男缓过气,爬起来就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