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悬浮在空气中，边缘闪烁着淡金色的光。他吓了一跳，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面板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几行字：
【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程疏屿】
【年龄：17岁】
【当前寿命：还有三个半月】
【寿终原因：神经元退行性病变】
程疏屿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的震惊压过了刚才的愤怒。虽然也没有愤怒，早就看淡了。还有三个半月的寿命？他伸手去碰那个面板，手指穿过半透明的光影，面板上的字换了一页。
【系统提示：只要完成本系统发布的任务，即可兑换寿命值。宿主上一世死于神经元退行性病变，本系统检测到您这一世的命运轨迹并未发生本质性改变，故提前介入绑定。】
程疏屿压低声音，嗓子发紧：“他们……是重生者吗？”
面板上的字闪烁了一下，然后弹出一个圆圆的小麒麟表情，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形。
【！！！宿主你怎么这么冷静？一般人类绑定系统不是应该尖叫或者问“你是谁我在哪”吗？你居然第一句话就问他们是不是重生者？本系统准备了三百字的新手引导词都还没念呢！宿主你给点正常反应好不好？你这样显得本系统很没有排面啊！】
程疏屿没理它的惊讶，又低声问了一遍：“他们是不是？”
系统的字迅速刷新，语气里带着点讪讪的意味。
【……是。陆醒言、周护、简初、阿觉等人均为重生者。他们已知晓您上一世病死于解药完成前夕，因此这一世的目标是确保您存活并完成解药。】
程疏屿沉默了一会儿。他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楼下会客厅的谈话声已经停了，隐约听见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他快速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你要给我发布什么任务？”他问。
面板上的字变成了一个明快的橙色，那只小麒麟跳了出来，尾巴甩来甩去，语气都活泼了起来：
【叮～第一个任务来了哦！】
【任务内容：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第一阶段目的地：翠屏山风景区】
【任务奖励：吃食大礼包×1、自卫武器×1、寿命值+30天】
【温馨提示：宿主这一世过得太惨啦，做了一辈子孤独之人，连公园都没逛过吧？不如趁现在出去看看山、看看水、拍拍照，好好享受一下活着的感觉嘛！】
程疏屿愣愣地看着面板上那个波浪号。这个系统的性格，和它发布的消息内容完全不匹配。他刚才还在“被人利用”的余温里泡着，现在被这个活泼的语气弄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笑了一下，喃喃地说。
程疏屿站起来，开始收拾行李。帆布包还是那个破旧的帆布包，但他拉开拉链的时候，面板又弹了出来：
【宿主等等！不要用那个破包啦！本系统为您准备了全套顶级旅行装备哦！请查收～】
一个虚拟的衣橱界面在他面前展开。冲锋衣、速干裤、登山鞋、背包、睡袋、帐篷，每一件的材质和款式都在面板上清晰地展示出来，标着程疏屿从没听过的高端品牌。他手指点上去，选了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和一双防水的登山靴，面板上弹出“已放入背包”的提示。
【洗漱用具也有哦！还有无限循环净水壶、户外料理机、自热帐篷……哎呀太多啦您自己慢慢看！】
程疏屿一件一件地选，面板上的提示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语气越来越欢快。他拎起背包掂了掂，不重，但里面的东西塞得整整齐齐，每一个口袋都有对应的功能分区。
他又从抽屉里摸出那台落灰很久的旧相机，塞进背包的侧袋里。
最后，系统面板上弹出一张电子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绿色的定位点，写着“翠屏山风景区”，旁边标注了路线和距离。
【出发啦宿主！去看山看水，拍好看的照片，过几天正常人该过的日子！上一世累了一辈子，这一世，咱们先去玩！】
程疏屿背上背包，忽然问了一句：“你这些东西就这么给我了？没有什么条件？”
面板上的小麒麟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这还用问吗”的表情。
【条件？旅游要什么条件？旅游就是为了开心啊！宿主上一世连公园都没去过，这辈子第一次出去玩，本系统当然要给你准备最好的装备。不然怎么对得起“旅行”两个字嘛！再说啦，后面那些丧尸病毒什么的破事，以后有的是时间头疼。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玩。】
程疏屿看着那行字，胸口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点。很轻，像冬天冻了太久的河面，裂开了第一道细纹。
他推开房间门。走廊里很安静，楼下也没有声音。他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经过会客厅的时候，看见灯还亮着。周护和陆醒言对坐在桌旁，面前铺着一张地图。他们没有注意到他。
程疏屿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走进夜色里。
初夏的晚风带着一点凉意扑在脸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新鲜的、带青草味的空气。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地图，调出导航路线，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的房子里，会客厅的灯光从防弹玻璃窗里透出来。陆醒言似乎抬起了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程疏屿没有回头。
他走了很远。
夜风从山的那个方向吹来，带着泥土和树叶混合的气味。天上的星星比城里亮得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谁撒了一把碎玻璃。程疏屿抬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看着地上的孩子。
爷爷，你现在也在看吗？
他没问出口，只是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盖住了半张脸。
面板上的小麒麟突然又跳了出来，头顶弹出一个气泡：
【宿主，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刺激！特别自由！特别——】
“我饿了。”程疏屿打断它。
气泡顿了一下。
【……前面三公里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本系统可以为您规划路线！另外，本系统友情提示：您还没走出市区呢，能不能先专心走路，不要一开口就破坏气氛……】
程疏屿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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