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谢君辞便带着姜婉儿走入院中。
她换了身桃红衣裙,发间多了一支金钗。
那是谢君辞前些日子特意命人打的,说是要送给我的生辰礼物。
如今,却戴在了姜婉儿的头上。
谢君辞坐到我身旁,轻轻握住我的手。
“昭昭,昨夜母亲已经做主,将婉儿纳了妾。”
“你放心,她左右不过是个妾,在我心中怎么都越不过你。”
我攥紧袖口,没有回话。
他便转头看向姜婉儿,脸上温情瞬间消失,只剩下冷意。
“还愣着做什么?给不快给主母敬茶。”
姜婉儿怯怯应了一声,端着茶盏走到我面前。
“请主母用茶。”
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
我盯着她良久,刚朝她伸出手。
指尖还未碰到杯沿,茶盏便被她砸碎在地上。
滚烫的热水泼了她半身。
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捂着手腕哭得梨花带雨。
“都是婉儿不好,是婉儿自己没拿稳……”
谢君辞猛地起身,手已经伸向她,却在看见我时停住。
他转身挡在我面前。
“昭昭,烫着没有?”
我摇了摇头。
下一秒,谢君辞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毛手毛脚的,连杯茶都端不好!”
“还不滚出去!”
姜婉儿红着眼起身,走到门口时,脚下踉跄了一下。
谢君辞的目光追了过去,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反而握得更紧。
“吓到了没有?回头我让嬷嬷好好教她什么叫规矩。”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门外。
心不在焉地将我哄入睡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追出门去。
隔着纱窗,我看见姜婉儿坐在廊下。
谢君辞心疼地托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药。
“烫成这样,留疤了怎么办?”
“她用热水泼你,你怎么就不知道避一避?”
姜婉儿缩在他怀里,含着泪摇了摇头。
“侯爷别怪姐姐,都是婉儿抢走了侯爷,她恨我也是应该的。”
“只要能留在侯爷身边,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谢君辞冷哼了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婉娘,你就是太善良,被人骑到头上还要替她说话。”
“来人,吩咐下去,从明日起,在夫人的药膳里添些蟹肉。”
“叫她吃些苦头,省得日后再处处为难婉娘。”
我僵在窗前,只觉得手脚冰凉一片。
整个侯府都知道,我吃不得蟹肉。
有一回误食,当时我便浑身起疹,连气都喘不上来。
谢君辞抱着我满城找大夫,连掉了一只鞋,都没顾上捡。
从那以后,无论去谁家赴宴,他总要先遣人去厨房。
哪怕是宫宴,也要将送到我面前的菜逐一问过。
我嫌他问得太细,让旁人等着难堪。
他便将盘子挪远,攥着我的手不肯松。
“让他们等一等怎么了?你若有个好歹,叫我怎么活?”
如今,他竟为了替姜婉儿出气,亲手在我药膳里加蟹肉。
心口像被针扎了般,传来一阵阵的疼。
我关上了窗,回到了床上。
眼泪渗进枕头,眼前的面板亮了起来。
【倒计时,还剩两天。】
再等两天,我就能离开。
往后,再没有人碍着他们了。
第二日清早,那碗蟹肉粥便送了过来。
丫鬟替我布好碗筷。
“侯爷特意让厨房熬的,说给夫人补身。”
我看着那碗粥,没有说话。
只是没等勺子送到唇边,房门忽然被人踹开。
谢君辞大步走上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滚烫的热粥烫在我手背上。
他看也没看,只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压不住的怒意。
“婉娘不见了,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