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陶然一根充电器,连剩下的二十八分钟都可以取消。
我拎起包。
“不用了,我自己走。”
祁越川皱眉。
“许清和,你又怎么了?”
又。
我还什么都没说,他却已经认定是我在闹。
我突然连解释都觉得没意思了。
“没怎么。”
“就是觉得几点走都一样。”
他看了我两秒。
“随你。”
我转身进了电梯。
那晚,我关掉了手机里每周六上午九点半的提醒。
周日上午,物业通知我,房子至少还要修五天。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间短租房。
十二平方米,床边就是小桌,窗户也只能推开半扇。
办完入住,我去超市买了床单、洗漱用品和烧水壶。
东西太多,我分两趟才搬上楼。
刚放下最后一袋,手机震了一下。
陶然发了朋友圈。
照片是在家居店拍的。
购物车里塞着枕头、香薰、吹风机,还有一套粉色马克杯。
最后一张里,祁越川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两只抱枕。
文案写着:“只是借住几天,某人非说缺什么就买,拦都拦不住。”
下面有人问:“祁律师不是最讨厌别人往他家里添东西吗?”
陶然回:“我也这么说,他说住着舒服最重要呀。”
我看着那句话。
三年前,我想在他家多放一只杯子。
祁越川说:“喝水用哪个不都一样?没必要添。”
后来我再也没提过。
现在陶然只是暂住几天。
他却怕她住得不舒服。
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祁越川。
“在哪?”
“我找了个短租房。”
“地址发我。”
“做什么?”
“看看你住的地方。”
我看着脚边还没拆开的床单。
“你今天陪陶然去买东西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嗯,她缺点生活用品。”
“住几天,也需要买这么多?”
祁越川语气淡下来。
“许清和,你又想说什么?”
我没说话。
他继续道:“她第一次住,很多东西用不惯。”
“我既然让她住,总不能什么都不管。”
我的手慢慢收紧。
“那我呢?”
“什么?”
“我房子漏水的时候,你为什么让我自己解决?”
祁越川沉默两秒。
“你不一样。”
“清和,你一直都很独立。”
“能自己处理的事,没必要非让我参与。”
我低头看着自己搬上来的两大袋东西。
床单是我自己买的,东西是我自己搬的,住处也是我自己找的。
原来我越是什么都能自己处理,他就越觉得,什么都不用为我做。
祁越川又问:“地址发我。”
“算了。”
“许清和。”
“我这里挺好的。”
他听出我的情绪,声音冷了几分。
“别阴阳怪气,你没必要连这些都计较。”
我突然不想再说了。
“知道了。”
挂断电话没多久,陶然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套粉色马克杯。
“清和姐,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我都说只是住几天,不用买这么多,越川非要买。”
隔了几秒,她又发来一句。
“他说我既然住进来了,就别委屈自己。”
“买了两套,我也用不了那么多。你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用剩下那套。”
我盯着“剩下”两个字看了很久。
三年里,我连一只自己的杯子都没能留在这里。
现在倒是能分到陶然用不完的那一只。
原来不是房子不能留下谁的痕迹。
只是以前,他不想留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