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凌晨,我发起了高烧。
大概是前几天泡水收拾东西时着了凉。
半夜两点,我烧到三十九度五,起身找药时眼前一黑,摔在地上。
我扶着桌角缓了很久,才勉强站稳。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祁越川。
这种想念几乎是身体的本能。
三年的习惯不会因为几次失望立刻消失。
我拿起手机。
凌晨两点十三。
不在周六。
更不在上午十点到晚上九点。
我本想放下手机,最后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
响到第五声,他接了。
“什么事?”
声音很清醒。
我莫名松了口气。
“越川,我发烧了,三十九度五。”
“吃药了吗?”
“没有,家里没药。”
“那就去医院。”
我握紧手机。
“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那边安静片刻。
祁越川的声音淡下来。
“清和,你已经是成年人了。”
“发烧就自己叫车去医院,不是非要有人陪着才能处理。”
我喉咙发疼。
“我现在有点站不稳。”
“你还能给我打电话,就说明没到处理不了的程度。”
祁越川语气很淡。
“叫车去医院,到了挂急诊。”
我握紧手机。
“你不能过来吗?”
“清和,我不可能因为你哪里不舒服,就随时把手里的事丢下去找你。”
我没说话。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这几天你一直因为陶然的事有情绪。”
“我不希望你把生病也变成一种试探。”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我轻声问:“你觉得我是在试探你?”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是你最近太敏感了。”
“我只是不想陪你反复确认,我到底在不在乎你。”
那一瞬间,我连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挂断电话后,我换了衣服。
我撑着墙走到门口,眼前一直发黑。
凌晨四点多,我挂上点滴。
手机跳出陶然的新动态。
照片里,她裹着祁越川的外套坐在急诊大厅,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半夜突然胃疼,把某人折腾得够呛。”
“医生说只是晚饭吃辣了,没什么事。有人还是黑着脸跑前跑后,连水都不让我自己接。”
下面有人问:“这待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了什么大病。”
陶然回:“他说不舒服的时候,哪有让人自己去医院的道理。”
我看了很久。
同一个晚上。
我烧到三十九度五,他说:“你是成年人,自己去医院。”
陶然只是吃辣胃疼,他却说:“不舒服的时候,哪有让人自己去医院的道理。”
原来他的道理,也分人。
护士过来拔针。
“有人来接你吗?”
我看了眼手机。
“没有。”
“那自己注意点。”
我点点头。
手机屏幕重新暗下去。
从头到尾,祁越川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上午九点,我还是照常去了公司,脑袋昏沉得厉害。
部门经理把一张内部调岗意向单放到我桌上。
“南城新店缺店长,你之前跟过开店筹备,你看看愿不愿意过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
调任一年,薪资是现在的两倍。
一个月前,我其实争取过这个机会。
那时祁越川只说:“异地太麻烦。”
我就撤了申请。
经理点了点意向单。
“你先考虑一下,下班前给我答复。”
这一次,我没再犹豫。
“我去。”
笔尖落下,我在最后一栏签好名字。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多事也没那么难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