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在沙发上熬到天光泛白,周觅才推门进来。
见我捂着胃,他神色一紧,快步坐到我身边。
“脸怎么这么白,胃又疼了?”
温热的掌心覆上腹部,熟练地替我揉按。
以前他这样哄一哄,再大的委屈我也会心软。
可他俯身时,领口内侧那抹暗红猝然撞进眼底。
刚浮起的暖意悄然散去。
周觅毫无所觉,自顾自解释。
“苏曼昨晚一直做噩梦,我一松手她就发抖,折腾到刚刚才睡。”
我垂下眼。
“辛苦你了。”
他神色一松,怜惜地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也是没办法,音音。”
又是没办法。
上次我急性阑尾炎,推进手术室前需要家属签字。
他刚拿起笔,就被苏曼一通哭诉电话叫走。
那天我自己签下了风险告知书。
术后六小时,他才匆匆赶来,反复道歉说苏曼离不开他。
同样的愧疚,同样的温柔,连解释都没换过。
胃里骤然绞紧,我推开他的手起身。
“我去洗漱。”
周觅却跟到浴室门口,状似随意地提醒。
“年底公司评总监,上面一向觉得已婚的人牵绊多,容易分心。”
我看着镜中面无血色的自己,忽然想笑。
他彻夜陪着别的女人,却只记得提醒我藏好妻子的身份。
水声掩住了我的讽刺。
“知道了。”
第二天刚进公司,我就听见一阵起哄声。
人群中央,苏曼羞涩地撩起长发,腕间银光一闪。
我呼吸一滞。
那是我心仪已久的手链。
这个牌子的手链一生只能定制一条,内侧还刻着“此生唯一”。
周觅答应过会送我的。
同事拉住苏曼的手打趣。
“周总送的吧?都‘此生唯一’了,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苏曼红着脸否认。
“别乱猜……真和他没关系。”
很快她给我发来消息。
【音音,这条手链周觅看我喜欢,随手送我了。你不会介意吧?】
随手。
原来我珍藏许久的期待,于他而言,只是哄她开心的随手之举。
我强压住恶心,去茶水间冲红糖水。
恍惚间,开水漫出杯沿,尽数浇在手背上。
皮肤很快红肿起来,疼得我吸了口气。
平时我毛躁爱碰伤,为此周觅特意备了一个医药箱。
我下意识给他发去消息,让他送一支烫伤膏过来。
十分钟过去,聊天框里始终没有回应。
恰好有份紧急报表要送批,我索性去他办公室取药。
经过安全通道时,虚掩的门后传来苏曼细碎的呜咽。
透过门缝,我看见那个本该锁在抽屉里的医药箱,正敞开放在台阶上。
周觅半蹲在苏曼面前,小心翼翼地替她贴创可贴。
她指尖只有一道微不可见的划痕。
“还疼吗?”
他托着她的手,眉眼间尽是心疼。
苏曼含泪摇头,忽然扑进他怀里。
“周觅,我只有你了……”
他身体僵了一瞬,最终还是抬起手,将她紧紧按进怀中。
冷风穿过门缝,吹得我浑身发颤。
手背上的水泡灼烧般疼着,可我忽然觉得比不上我心口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