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视线,退到走廊尽头的公共休息区。
行政部的小陈路过,赶紧替我找来碘伏和纱布。
刚包扎好,周觅便捏着烫伤膏匆匆走出楼梯间。
看见我缠好纱布的手背,他眼底掠过慌乱,下意识拉过我的手查看。
“怎么伤成这样?”
小陈看看他,又看看我,开玩笑道。
“周总对林姐也这么上心,就不怕曼曼吃醋?”
周觅脸色一僵,马上松开了我的手。
没等他解释,我笑了笑。
“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小陈识趣地离开,周觅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阴阳怪气给谁看?我陪她做脱敏治疗,是为了帮她克服恐婚。你为什么总要曲解我的好心?”
“既然只是治疗,为什么全公司都在传你们的恋情,你却一次也没辟谣?”
周觅揉了揉眉心。
“清者自清,这种事越描越黑,他们只会觉得欲盖弥彰。”
“音音,你以前最体贴大度,最近到底怎么了?几句流言非要抓着不放。”
我直勾勾盯着他。
“那就公开我们的夫妻关系。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周觅脸色微变,半晌没有说话。
我扯了扯唇。
“怎么,承认我是你的妻子,就这么难?”
他避开我的视线,像是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才沉声开口:
“下班后去老宅。今晚,我会公开你的身份。”
结婚七年,我从未进过周家的门。
当初领证时,他说事业正在上升,公开婚姻会影响评价。
后来又说周家门第古板,怕我受委屈,等他站稳脚跟,便会风风光光带我回去。
等得久了,我也很少再问。
可如今听见他主动提起,心底仍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希冀。
下班后,我按着周觅发来的地址赶到周家。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我推门而入,脚步却在玄关处骤然停住。
餐桌主位上,苏曼正亲昵地挽着周母的胳膊。
周家亲戚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地商量迎亲吉时。
有人笑着问:
“主婚纱定好了吗?咱们周家的正经儿媳,排场可不能小!”
苏曼含羞看向周觅。
“都听周觅的,他会安排好。”
周母抬头看见我,笑容淡了几分。
“这位是……?”
话刚出口,周觅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挡在我面前,抢着介绍。
“她是苏曼最好的闺蜜,也是伴娘,我请她过来帮忙参考婚礼流程。”
七年来,周觅总说父母古板挑剔,怕我受委屈。
如今我才明白,他们并非难以相处,只是周觅想迎进门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开席后,周母将一碗剥好的虾放到苏曼面前,又转头吩咐我:
“厨房炖着燕窝,你去端来给曼曼润润嗓子。”
见我没动,她语气一沉。
“既然你是靠曼曼的关系才进了公司,就该懂得感恩知趣。”
当年苏曼被家暴离婚,是我苦苦求着周觅破格招她入职。
如今在周家人眼里,我反倒成了恬不知耻吸血的附庸。
周觅迎上我的视线,眼神里有安抚,也有警告。
他要我忍下去,继续顾全他所谓的大局。
可心口那把钝刀割得太久,疼到极致,反而只剩下麻木和释然。
我摸了摸包里的婚戒。
领证后,我便将它收进盒子,从未敢戴在人前。
甚至天真地以为,今晚终于可以堂堂正正戴上它。
我自嘲一笑,将戒指拿出来放在桌上。
“我还有事。”
“祝两位,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