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滚落的位置，离我不过十几步。
可妈妈等了很久，我都没有爬过去。
周老师抱起胳膊，冷笑一声。
“您看，真疼得受不了，早就去捡了。”
妈妈脸色彻底沉下来。
她走过去捡起鞋，蹲到我面前。
“最后问你一遍，还走不走？”
我垂着头，没有回答。
她忽然抓住我的脚踝，将鞋往我肿胀的脚上套。
鞋口卡着伤口，怎么也套不进去。
妈妈咬紧牙，拇指抵住我的脚跟，狠狠往里压。
血很快洇过鞋口。
鞋里有石子。
刚才我就是想倒出来，才蹲下得慢了些。
见我依旧没有反应，妈妈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刚才让你光脚，你哭着要鞋。”
“现在给你穿，你又不配合！”
她终于失去耐心，将鞋猛地扯下来，摔在我面前。
林悦扑过来，想用外套包住我的脚。
“老师，血止不住了！”
妈妈一把扯开。
“捂这么严实，还怎么走路？”
布料黏住伤口，被她扯开时，我的脚也跟着抬了一下。
林悦的手僵在半空。
正好赶来的副校长看见这一幕，立刻变了脸。
“怎么伤成这样？赶紧背下去！”
妈妈挡在我面前。
“校长，她就是跟我赌气。”
“都叫不醒了，还赌什么气？”
副校长伸手要扶我，周老师却先一步拽住我的背包，将我往上提。
背包带勒进肩膀，我的身体被拖得直起来，头却软软垂着。
“沈知遥，校长跟你说话呢！”
周老师松开背包，顺手用登山杖抵住我的手背。
他往下一压，我搭在石边的手指被挤得弯了进去。
“动了！您看，她听得见！”
妈妈猛地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将我推回树边。
“连校长都敢骗，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我的肩背撞上树干，头偏向一边。
副校长皱紧眉。
“先给孩子处理伤口。”
“我带了纱布。”
妈妈立刻拉开背包给他看。
“自己的女儿，我还能不管？”
下面有人喊副校长去看看另一个崴脚的学生。
他临走前又叮嘱了一遍。
妈妈满口答应。
等人走远，她却将纱布攥在手里，迟迟没有拆。
“为了你，所有人都停下来等。”
“现在连校长也看了笑话，你满意了？”
我看着她掌心被血蹭脏，慌忙摇头。
我没有告状。
也没想让谁怪你。
林悦忽然站起来。
“我去叫校医。”
周老师伸手拦她，她直接绕过去。
妈妈盯着她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片刻，她将纱布塞给周老师。
“我去拿水，给她洗脚。”
“她要起来，就先让她站着，别由着她躺。”
等妈妈离开，周老师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拖到石阶边。
我的脚跟擦过地面，留下两道血痕。
周围有人抽了口气。
周老师却冷冷扫向众人。
“都看见了？不是没人帮她，是她自己不肯动！”
“全体站好，陪她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