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休养了仅一周,便被裴临川要求回去上岗。
他打来电话时,我正扶着洗手台干呕。
“急诊忙不过来,你明天回来吧。”
“我的假还没休完。”
“见微的手不能碰水,组里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撑在台边的手慢慢收紧。
“所以她一根手指没好,我就得拖着身子回去?”
“我没这个意思。”
他语气不耐,像在忍着我。
“你总躺着胡思乱想,也恢复不好,回来做点轻省的事。”
“妇科给我开了休假单,你看过没有?”
“我知道你难受,可急诊确实缺人。”
“见微昨天连午饭都没吃上,晚上还哭着问我,是不是她太没用。”
我咬住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你告诉她,不是她没用。”
“是我没好,不能替她疼,也不能替她上班。”
我没再争,挂断电话,给护士长发了调岗申请。
她先劝我继续休息,见我坚持,才替我联系了妇科白班的资料整理工作。
正式调整还要走手续,这几天先不用接触抢救,也不用熬夜。
裴临川管不到护理排班。
可从前,只要他说缺人,我总会自己去申请补班。
他大概忘了,那不是他的权力,是我舍不得他辛苦。
返岗那天,梁见微抱着一摞资料来找我。
“嫂子,师兄听说你调走了,早饭都没吃。”
她把资料往我面前一推,露出食指上新换的纱布。
“他怕我留疤,天天盯着我换药,其实我已经不疼了。”
我没抬头,继续核对名单。
“放下吧,别压着病历。”
她却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
“你故意躲过来,是想让他来哄你?”
“他每天救那么多人,回家还要哄一个,你不心疼他吗?”
我把笔扣上,抬头看她。
“他让你来问的?”
她一笑。
“师兄不舍得说重话,我替他着急。”
“那让他自己来。”
我指了指门口,指尖微微发抖。
“你没资格替他跟我说这些。”
中午,裴临川果然来了。
“你冲见微发什么火?
她好心给你送东西。”
我放下只吃了两口的饭。
“你问过我吃不吃得下吗?”
他一愣,目光落在我的饭盒上。
“怎么就吃这点?”
“你倒是知道她没吃早饭,知道她手指不能碰水。”
我忍了很久,嗓子还是哽住了。
“那我呢?
你打电话,除了让我回来干活,还问过我什么?”
他蹲下来,想握我的手。
“砚宁,我不是不关心你。”
我避开,他的手就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把一份宾客名单放到桌上。
“别闹了,婚礼还有二十多天,妈问你什么时候定桌数。”
我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特别累。
“你先出去吧,我想吃饭。”
他站了半晌,最终还是走了。
门一关,我夹起一口已经凉透的菜,嚼着嚼着,眼泪就落进了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