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试菜那天，裴临川带着梁见微迟到了半小时。
我母亲从外地赶来，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妈，路上堵车。”
他说着，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让梁见微坐下。
梁见微把一盒喜糖放在桌上。
“阿姨，我陪师兄挑的，嫂子最近身体不舒服，我们就多跑两趟。”
母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没碰那盒糖。
“婚礼的事，宁宁知道吗？”
“小事，不用什么都问她。”
裴临川接过座位表，递给酒店经理。
我一眼看见，主桌上多了梁见微的名字，我父母却被挪到了第二桌。
“这是谁改的？”
我的手指压住纸页，声音都变了。
“见微当伴娘，坐近点方便。”
“那我爸妈呢？”
“叔叔阿姨和你家亲戚坐，不是更自在？”
母亲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临川，宁宁说你忙，我和她爸爸没敢多打扰你。”
“可今天是试婚宴，不是吃工作餐，你把我们挪开，问过她一句没有？”
裴临川顿了顿，勉强笑了一下。
“阿姨，都是一家人，坐哪张桌子不一样？”
母亲没笑。
“要是真一样，你把这姑娘安排到第二桌不就行了？”
梁见微忙摆手。
“师兄，快换回来吧，我坐哪里都行，别让嫂子又难过。”
她说着，眼圈已经红了。
裴临川拿笔划掉她的名字，动作很重。
“行了，就按你的意思，大家高高兴兴吃顿饭不行吗？”
我看着他，忽然问不出口。
为什么受委屈的是我们，扫兴的还是我？
经理端来汤，梁见微的碗沿一歪，几滴汤落到裙子上。
她轻轻叫了一声，裴临川已经站起来。
“烫着没有？”
“没事，师兄，你陪阿姨吧。”
“还逞强，先去冲一下。”
他拿起外套，陪她去了洗手间。
母亲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他平时也这样？”
我想笑一下，眼泪却掉了出来。
“妈，我吃不下了。”
“那咱们走。”
她拿起我的包，手一直握着我。
到电梯口，裴临川追了上来。
“菜还没齐，你们去哪？”
母亲挡在我面前。
“带我女儿回去休息。”
“阿姨，她最近心情不好，您别跟着……”
“我女儿刚没了孩子，心情能好到哪去？”
母亲声音一抖，连我都怔住了。
“她怕耽误你上班，连手术都没告诉我！”
“你倒好，她坐着喘口气，你嫌她扫兴，别人滴两滴汤，你忙得脚不沾地！”
裴临川张了张嘴，终于看向我。
“砚宁，我不是……”
我往母亲身后退了半步。
他伸出来的手落了空。
电梯门合上前，梁见微在远处叫他。
“师兄，我的包……”
他还是回了头。
我低下头，把手环的紧急联系人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