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来迟，还请娘子恕罪。”
嬷嬷一边大口喘息，一边连连告罪。
我放宽了心。
裴景行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手。
“这位嬷嬷，你认定她真是你们太夫人的贵客？据我所知，她就是一个弃妇，如今靠着陪酒卖笑糊口，你可别被她骗了。”
嬷嬷面露难色。
“老奴也说不准，只知今日太夫人请的是摄政王妃，王妃素来行事低调，老奴也没见过其真容。”
柳云棠微微一怔，随即轻笑。
“那就更不是沈令仪了，她这种人也能高攀摄政王？传闻中摄政王爱妻如命，必定把人捧在手掌心里，怎会让她穿得这般寒酸，在外头任人欺辱？”
“她分明是知道天字一号里的客人非富即贵，才想混进去攀附！”
事到如今，他们仍这般认定。
看来在他们眼中，我真的卑贱至此。
“我带了今日的请帖，不信便看。”我淡淡道，不屑与他们多说。
转身走进雅间，我拿出请帖。
这时，柳云棠突然朝我撞了过来。
请帖掉到了酒水里，很快就被浸湿。
我正要捡起，柳云棠却一把抢了过去。
她胡乱翻看请帖，几处浸透的纸已被揉得糊作一团，又被她尽数撕碎，丢在地上。
“上面的字全花了，什么也看不清。你该不会是故意弄湿，好遮掩什么吧？”
我攥紧了手心，强压住怒火，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你故意破坏我的请帖，你倒说说，想怎么赔？”
柳云棠满不在乎地一笑，将碎纸扔在我脸上。
“既然你说是请帖，总该记得里面写了些什么吧？你且背出来，我便信你。”
我低头去寻一处完好的字迹，却遍寻不见。
只得试着背出宴席上的名目。
我正要开口，嬷嬷却面露难色，讪讪一笑。
“老奴只是来接人的，没看过请帖，也不敢乱认。”
转头又向裴景行赔笑：“侯爷既有此言，老奴不敢多嘴。这娘子绝非太夫人的贵客，便交由侯爷处置。”
话毕，裴景行挥了挥手，望月楼的护院当即围了上来。
可护院还未近身，裴景行又喝了一声住手。
“算了。沈令仪，看在我们曾夫妻一场的份上，这次先放过你。以后寻个正经营生，就算替人浆洗缝补，也比卖笑强。”
柳云棠立即接话：“正是。只是你以后莫要说你夫君是摄政王了，传出去对王爷的名声不好。”
“更何况，我已经有了身孕，你和景行哥就再也没有可能了，可听明白了？”
我有些吃惊。
裴景行子嗣艰难，当初我陪他求医问药多年，皆无结果。
如今柳云棠竟有了身孕，实在蹊跷。
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裴景行被我盯得恼羞成怒，沉声喝道。
“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还不快滚？”
我收回目光，事已至此，再僵持下去也无用。
我不再多言，转身去接留在后堂的女儿。